不是不肯，不是不能，而是…他舍不得。舍不得毁坏冰依留给他的心血，唯一…只留给他的心血。

看到桌上的那本手抄书了吗？还记得，承乾殿中，我讲的三分魏蜀吴吗？那个故事，其实并没有完结。这一个月来，我一边整理医术，一边记录我脑中的故事，直到今夜才全完成。记的很凌，也许有用，也许没用，只是希望抵消承乾殿上那场可笑的报复。

我打碎玉玲珑相见别离都太匆匆

他取过最后一页信纸，摊在面前，继续读下去：

人是痛苦的，被是幸福的。情的世界，真的是很不公平。先上的人，就活该受伤害，活该痛彻心扉；而被上的人，就可以心安理得享受那些包容疼惜。然后，说一句，对不起，我不你。一切便烟消云散了。

翻下去，一页页翻下去，后面的字迹变得极纤细，慢慢凌潦草。可以想见她的焦急和忧心，卫聆风住书页的手了，白皙的手背上能清楚看到血汩汩动的景象。

我打碎玉玲珑相见别离都太匆匆

…

芊芊说，他这个人，不在什么样的境下，总是假装，转过却是独自一人添舐伤。

他的手缓缓松开，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折角抹平。晶莹修长的十指，轻轻地，一遍又一遍抚过那封面，那图纸。

卫聆风，你是真的想统一这天和大陆吧？你是真的想让百姓远离战争，过上安稳的生活吧？可是，你却从来不说。即便我误会你利用他人，冷血无情，你也从来没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卫聆风手轻轻一抖，握着的那叠信纸便被走了一张，翻了几个，依旧落在他脚边。究竟，走的是对不起，还是…我不你？

卫聆风松开一只已经有些僵的手，挪过边那本蓝的手抄书。清秀的字迹，条理的叙述，自己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承乾殿，看着那个浑发光的少女，容颜清澈、装扮朴素，却掩不住那双灵动眸中闪烁的琥珀光芒，摄人心魂。

萧祈轩，那是萧祈轩的愿望，那是萧祈轩的理想，我却从未自卫聆风中听到过一句。你把那些年少时的梦想统统掩藏在莫测的笑容背后，埋得究竟有多呢？以至于谁都没有发现，萧祈轩，其实一直在卫聆风的心里。

不知为何，这几日总会忆起，由祈然转述的那段话：“男汉俯仰于天地间，必当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造福百姓，泽被苍生。如此率所致，才不愧来这人世间走一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还记得我告诉你过的印显字法吧？将纸浸，在未时用尖锐之写上文字，待到纸透了，字迹就会全然隐去。想查看那些字，只需将纸再浸中即可。这是一很常用、很简便的情报传递手段，请你一定一定要记清楚了。

还有战船的设计稿，医女训练…

我唱着钗凤看世间风月几多重

成忧说，虽然只有短短的五年，属下却是亲看着皇上独自一人在中变得残忍、麻木、心机沉起来的。属下在这五年中，见过皇上所有的表情，却在娘娘现以前，从未见过皇上真心的笑容…

我唱着钗凤看世间风月几多重

天和1261元年6月24日冰依留

我说，卫聆风，不要再一个人默默地撑起整片天空了。至少在那些真正关心你，守护你的人面前，偶尔弱一，没有关系。

可是，我该怎么呢？要怎么才能不让你受到伤害呢？我找不到办法，也无法对你说，我会留在你边。所以，我能的只有这些——在你成就霸业的路上铺一块，哪怕最微不足的青砖。

这些，也是我唯一可以为你的了。

低，凝视。那些字迹为何如此模糊，黑成一团，他定了定神，纸的边角被折起，他继续默念下去：

一城飞絮几度风长恨还无用

我折断锦芙蓉走过千年还两空空

我唱完钗凤叹多情自古遭戏

会留在他边呢？

我说，卫聆风，你是一个人，而不是神。是人，总有脆弱的时候；是人，总有依赖别人的时候。即便是帝王，也一样。

最后的最后，卫聆风，祝你幸福！

卫聆风，对不起，我不你。

卫聆风轻轻晃了晃，他知自己无论如何是站不住了。于是他扶着桌沿，缓缓坐那张梨木椅中，那张…昨天还躺过冰依的梨木椅中。

解游园惊梦我几杯愁绪唱罢还是痛

祈然说，我从不知大皇兄竟是轻描淡写地为我挡住了如此多的伤害。

红颜霓裳未央中舞一红

解游园惊梦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

他忽然很想，很想撕了这些书，这些图，可是…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了，所以无条件包容他所有的梦想；因为了，所以即便和理智可以轻易逃离，心却陷在他边动弹不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永远都不会有如果发生。所以，有些话，说来或许很残忍，但却必须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