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也没有打来，我们就像住在世外桃源一样。到你五岁的时候，满清开始攻打四川，你爸爸的老家在川南，要回去迎接家人到川北去避难。那时我又有两个月，当然不能随行。他临走时嘱托天澜大哥照顾我们，便放心回家。

“不料他去后还不到半月，满清的大军便涌四川，通断绝，百姓离，你外祖暮年，惨遭大变，满洲军队尚未打到，他就死了，临死前叫天澜保护我们逃难。

“满洲军打四川后，连年混战，我们逃难两年，形销骨瘦，到探访你爸爸的踪迹，都没着落，后来听得武林同传言，说他已在兵荒之中死去。我们兀是将信将疑。

“我本想过了三更去，但黑之后，自己就像锅上的蚂蚁一样，怎样也忍受不住，远远瞧见那群难民贺客陆续走新房之后，我就展开夜行术，到他们‘新房’外面偷听。

“逃难的日可惨啦，没吃没喝那是常事，住宿更是不便，有时许多人挤在一，有时宿荒野，天澜又要极力避嫌，偏偏我又怀着，离不开他，那些苫真是一言难尽。你的妹妹就是在荒野竹丛中产下来的，所以叫竹君。

“逃难逃了两年。仍是一不知你们的踪迹，这一天黄昏，我和十多个难友也逃到那个小村镇，见另外一帮难民兴采烈，又唱又，非常奇怪，我找着一个人问，他说是他们的大哥桂天澜难中成亲。我急忙问新娘是什么人。他说是带有两个儿女的寡归，还听说是川中大侠叶云荪的女儿哩！

“谁知事情就有这样巧，就在那天晚上，我们尚未圆房，你的爸爸就回来了！”

老婆婆面苍白，接下去：“那时我们梦也料不到是你。我的苦楚在两年逃难中，什么也挨过了，要有泪的话，泪也尽了。那时我们以为你已死了，就是不死，也难以生逢了。天澜对我好极，我既愿意嫁他，自然该叫孩唤他爸爸，料不到你突然到来，而且不分皂白，一扬手就暗纷飞。我们只你是坏人，因此我才用耳环打你的。”

老婆婆说到这里，又看了红面老人一，红面老人：“你说下去吧，我现在明白了，这不是你的锗。”老婆婆叹了气：“咱们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忌讳，当着儿女的面，说个清楚也好。”换了气，继续说：“当晚，天澜问我：你的意思怎样？我想了好久，回答他：天成音信全无，儿女又都年小，逃难没吃没喝，河山又已残破，这日也真难过。除了投奔李定国，恐怕也没有第二条路好走罗！天澜：本来我视天成和你，如同弟妹。在师门学艺时，不瞒你说，我是对你有心。可是自你们成亲后，我早就死了这条心，为了怕天成起疑，我还防微杜渐。可是现在的日迫得我们非在一起不可。我们江湖儿女，又不是孔夫的门徒，你不在乎贞节牌坊，我也不在乎寡妇再醮，这些礼法，我们都不放在心上。妹，我们撒土为香，禀告天成贤弟，求他谅解吧！

“我一听后血沸腾，心火，扭转便跑。我那时痛失家人，又经优患，不如意事太多，本来暴躁的新加暴躁了！也不晓得想想别人的境，只恨得才的，自思：我尊天澜如亲哥，托妻寄，他竟乘着我妻在难，迫使成婚，贼狠心，真不可恕，只因我和妻一向极为恩，所以一听到此事，就把罪过全推在天澜上。但停下一想，不知妻变心没有？当晚我不加考虑，就夜探他们的房。”

红面老人凄然一笑，说：“你不必讲了，现在我一切都已明白，那是我的过错。但那时怒火攻心，什么也不知，天澜纵来，我一照面就给地几记辣招。”

“事已至此，形势迫然。我和天澜都愿意结为患难中的伴侣，虽在逃难之中，我们也不愿草率，第二天对难友们一说，大家都很兴。他们挖了许多可的草树，还幸运地打到了两只山猪，在小村镇找到了座无人住的砖房给我们新房，有人还用木炭在门上写上两个大喜字。他们说，长年都在愁云惨雾，趁这个日乐一下吧。等天澜大哥成亲后，给我们领，到李定国那里去。

“可是那时战火，地方糜烂，我找不到妻儿，只好随着民逃难，穿州过府，一面觅，一面找你们。

“逃难的生活越来越苦，我携带你们兄妹和天澜同行，又极其不便，那时天澜和几百个比较壮健的难民聚在一起，商量去投张献忠的手下李定国。天澜顾虑我和你们兄妹，有些难民就告诉他：李定国那里，设有女营，可以收容战士的眷属，但也只限于战士的眷属。他们都说：在逃难中哪得这许多，你们两人不如成了婚吧！”

红面老人：“若不是那么巧，就不至有以后悲惨的事了，我和你妈分开后，到川南去接家人，在路上就碰到清兵，一路提心吊胆，专拣小路行走，那料到了家乡，我的家已成了瓦砾，家人全死了，我悲愤之极，想投奔义军，但又念着妻儿，于是又折回寻访。

红面老人停了一下，继续说：“我还记得那是个月黑风之夜，我满脸上煤烟，就去夜探他们的房，提防被认。心想，看他们到底怎样？如果我的妻是被天澜迫成婚的，我就把这人面兽心的东西杀掉；如果是她自己愿意的，我就把他们两个都杀掉。

“这一听，更把我气得肺都炸了。我的妻在里面吩咐孩说：你记得从明天起改叫桂伯伯爸爸。她的声调一如平常，听不有什么悲苦的觉。我正想动手，忽听得天澜大叫一声有贼，我一怒就几枝甩手箭，我的妻，也一扬手打了几枚耳环，那是她自小练就的独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