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些，王老兵的神中终于了几分柔和的彩，脸上甚至还堆了一丝笑意。

这时，许从周也蹲到了王老兵跟前，翻开了随带来的一本名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王兄弟。这是你家的地址，你听听。看对不对，江西赣州府…”

榻上的这名重伤员，负了重伤，渗的血将裹在外面的纱布染红了大半，脸也已经便成了极不正常的金黄，鼻中气多、气少，只是一双睛依旧瞪得老大，似乎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

这些平时与自己朝夕相的弟兄如今已经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刘武和许从周都不禁悲从中来。

“大人，”史万向庞岳汇报“此战，我军共斩敌首一千七百七十六级，俘虏敌二百三十五人。我军自的伤亡情况如下，刚锋营阵亡一百九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三人，截至当前为止，又有四十二人不治亡。破军营阵亡二百一十六人，重伤一百一十七人，不治亡者五十一人。陷阵营阵亡二十人，重伤十二人，均在救治当中。这其中还包括了先前鞑的炮击所造成的伤亡。”

王老兵的神越发的柔和。但没过多久，其中的神采几乎在一瞬间全被走，瞳孔急速地放大。

当王老兵彻底闭上睛，歪向了一边的时候，刘武的中终于掉两颗豆大的泪珠，轻轻地将那只已经变凉的手放回了榻上，默默地站起了。

“不要伤心了，王兄弟是放心地离去的！”许从周睁了睁睛，努力地控制着泪不要，同时又朝刘武安。

“王兄弟，你还有什么话要代给我们的吗？”刘武压住内心的伤，轻声问。作为百总，他对于本局中人员的情况自然是一清二楚。他清楚地记得，这名频死的王姓什长是江西人赣州府人，是赣州镇开镇之初便参军伍的老兵。母亲早亡，家中只有弱多病的父亲和年幼的一弟一妹，平时的人缘不错，曾说过自己最大的心愿便是挣到足够的银让家里人过上好日。

庞岳站在中军指挥的台上一边观察着清军营地方向的动静，一边听着总督导官史万汇报着统计来的情况。

听完史万的汇报之后，庞岳觉得这一战损比还是可以接受的。虽然此次面对的只是战斗力弱于八旗兵的绿营兵，但自己手下的军队也是新老混杂，没有凭借城，在敌军动重型红衣大炮的情况下仍然能够将敌我的战损比控制在三比一以上，已经相当不错了。将来在于满洲八旗兵锋的时候，能够以一换一甚至以二换一，庞岳觉得都是不吃亏的，满洲壮丁不到十万，汉人可有数千万。

全军吃过午饭不久，督导司便将各分司报上来的杀敌数目和自伤亡情况行了汇总，统计了来。

“是，大人！”史万答。

王姓老兵的嘴张了张。却始终未能发声音，这让刘武到自己刚才的问话实在有些多余，于是便握住了老兵的手，略带哽咽地说：“王兄弟，你放心吧。你昨天晚上还跟我说过。你在那个地方藏了六两银，这是你之前的薪金和获得的赏银，让我帮你捎回家，我一直记着的。还有，这次你又杀了两个鞑，你的四等勇士勋章可以换成三等勇士勋章了，照军中的规矩，你的抚恤金能够再加五成。你放心。你攒下的银和这些抚恤金会一文不少地送到你家里去。弟兄们都在帮你盯着。不了差错的。”

自打督导司成立之后，便承担了从参谋司剥离来的记功、授奖、惩罚违纪行为等工作。事实上，史万在这方面也得相当，为人讲究原则、铁面无私，记也不错，各规章制度烂熟于心，常常不用看文册便能将统计来的各数字一一，并且能到丝毫不差。

刘武脸上的肌抖了抖，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气，蹲到了这位重伤员的榻前。毕竟，像这生离死别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只是，看着数里之外那连绵不绝的清军营帐，庞岳心中又有着一些担忧。下清军共有七万余人，可以源源不断地动生力军换上场，而自己手下的战兵营只有四个，还有一个是不满编的骑兵营。若是忠、刘承胤二人不力的话，仅凭自己这一镇人，接下来的战事未免会相当吃力…)

“局中的老兄弟又少了一个了！”看着一队医护辅兵走来将死去的重伤员盖上白布抬去，刘武眶，神地看着某角落，叹息。

“这位兄弟怕是没救了！二位既是他的上官，便早些好准备吧！”一名随军郎中替一位重伤员把了脉、检查完伤势之后，起叹了气对刘武和许从周说。

“我知了。”庞岳“督导司以及下属各分司要尽快杀敌和缴获数目到个人，以便于为以后的记功、授奖提供依据。士卒们在前方英勇杀敌，我等为上官，还得到心中有数、赏罚分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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