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满瞧着这个，又瞧了先前地，忽然福至心灵，笑着问纪灵书：“表小可是喜这个？”见纪灵书，她又笑问：“表小觉得这个好些，还是刚才那个好？”

说起来，那确是一桩白来钱地买卖，只不晓得代价是什么，若是所求不过是个稳当----毕竟知府也有年限的，胡家却是有百余年历史的望族，地位磐石一般----那这桩生意倒可得。年谅现在只有崖山庄和年寿堂玫州分号的人事任命权和动资金使用权，并没有最终产权。那算不得他地家业，瑾州地铺，说是早晚要给他地，但若在那之前就被败光了，他怕也没辙。此去若是能安置儿自己的产业，将来若有什么，也可退守…

夏小满皱了皱眉，不会吧。小姑娘素来很有品味啊。怎么拿了这么个不着调地，和她刚才在酒席宴上说的那话也不相符啊。品味落差也忒大了儿吧。

夏小满瞧着她是真喜，又因着她先前没提标志的“圣人云”或者“诗云”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临场发挥即兴而作，还是背咏前人佳篇，便不好直接打断坏了她的诗，想着诗词也短，两句赞完了就得了，便没吭声，自己盘着到底送来多少瓷。

夏小满了气，唤了一声“表小”改造程忒是缓慢，得想儿法加速一下，再这么下去指不上那天暴走，一瓷拍她上让她永远闭嘴。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钵的画工绝佳，那用吉祥如意云纹为饰，外是不是寻常的八宝纹，却是蝙蝠、游鱼、松鹤、蝶各据一方，也以缠枝番莲绵延环绕；而内里钵底绘着富贵开，彩极是艳丽，描摹极是细，只可惜整个构图太过繁杂，让人瞧着有些。

她抹了一把脸，也低去看那些瓷。她也不懂什么鉴定，瞧着甭什么釉的质地都差不多，便也就挑挑纹罢了，可看了几，也没太中意的，而且大分要了也没用。这踅摸一圈便只拿了两个三寸地白釉小碟，准备放到梳妆盒里装耳环戒指等小饰，这纯白的碟盛上翡翠坠玛瑙珠，想来是极好看。又实用。

纪灵书被“打”回神儿来，见夏小满那个表情，扁了扁嘴，多少有些委屈。小嫂倒是好人，就是没读过书，总是不肯让她诗作文章！她也不吭声了，挲了一会儿那纹，转递给拂星先收着。又瞧见一个素净的圆钵，虽内外无一纹饰，却是釉透亮泽，质如凝脂玉一般。她心下便忘了刚才的不快，又喜起来，拿了这个摆了半晌。

谁知纪灵书了几句之后，稍一顿，又继续念下去，夏小满旁地听不来，押韵不押韵还知，听着韵脚变了，忍不住偏去看她。纪灵书这会儿喜大发了，多少有儿忘我，里就没旁的了，兀自神叨叨的叨念着。

纪灵书以为夏小满只肯给她一个，瞧了夏小满两----小嫂素来没这么小气，是方才生自己气了？唔，不会。必是这两个中也有她喜地。小姑娘自己这么琢磨着，倒有些犯难，微颦着眉，看来看去，比量半晌才喃喃：“各有各的好呢。灵书也极是为难，莫若小嫂喜哪个就留下，余下那个与灵书便是。”

夏小满忍不住笑：“画的是真好。不过…就如方才表小说的，席上那个青白瓷碗俗了，若是单独一两个瞧着就好，多了倒显得糟糟的？这个可是更甚，嘿，瞧着都迷糊呢。”

纪灵书频频，却不大舍得放下，叹：“正是。灵书也是觉着这画工极佳。只是这般凑，实在辱没了这好画工。这画工，这画工…这画得着实是好…”夏小满笑：“既然表小喜，拿去就是了，也不必惋惜，反正是个赏玩，就别讲究整了，哪里好看哪里就是了。”

两个四层的抬盒，东西到是装了不少，从杯盘碗碟到笔架笔洗都有，还有一双瓷枕。夏小满看来看去，觉得窦四爷这还不是送礼呢，是送样品，想拿这个来打动年谅吧。一会儿纪灵书挑完看来这东西还不能收到舱底去，得等年谅来过目，决定到底合作不合作。

她把碟给后小丫鬟叫送自己舱里去，回过再瞧纪灵书，却见小姑娘端着个里胡哨地圆钵，搁那细细看细细琢磨呢。

嘴上说着，手里还舍不得放下，指掠过那纹路，禁不住诗：“迷蝶无踪晓梦沉，寒香闭小心…”

纪灵书兴的笑：“谢过小嫂。”

夏小满只笑：

呸…她一晃脑袋，琢磨什么呢？！还是顾好自个儿吧。给谁打算？！搁这儿多少日还得两说呢。现在是利益共同。他地短期利益她要，这长期利益。嘿。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拿来，往长几上摆了，让纪灵书过去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