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抬看看前那薄薄的帘，终于艰难地说了一个建议。

“太皇太后！”三位大臣先后惊呼，甚至顾不上是否失仪。相互看顾了一之后，范纯仁当先免冠叩首，从容不迫地：“人臣之以忠君为先，圣上虽然年轻，但也分得清君小人，绝不会听信邪之言而罢黜忠良。太皇太后，适才之言恕微臣不敢苟同。”

见氏鼓舞，苏轼先是隐晦地指责当日旧党在排挤新党时的一系列举措过当，然后才说起了哲宗赵煦对神宗之法的推崇。“太皇太后，新旧之争原本是国策之争，虽不同，但同为朝廷臣，至少还是能够共存的。可是，如今经过一系列党争之后，求同存异之心早已不复存在，反而是彻彻尾的意气之争。将来一旦圣上亲政，那些新党必定重新上台执政，届时若有人暗地撺掇，恐怕不免会诬毁太皇太后声誉…”

“太皇太后，微臣禀奏之事非同小可，不知能否…”

“这些事情我也知，否则也不会让你们尽早求退。”氏苦笑着打断了苏轼的话，言语中隐着一丝追悔“那时司相公执政之后，对新党追过，老也太过心急了一些，行事有失考虑。唉，圣上那里已经无法可想，恐怕他此时痛恨老还来不及，将来的事情又岂是我一个将死之人能够决定的？苏卿家，你说了这么多，难不成有应付之么？”

“苏卿家，你有何要事须单独禀奏老？”氏一向极苏轼文章才华，因此对这个老臣始终另看待。

老太太一升天，这东西也就没用了。至于我是不是氏一族，你以后可以去查族谱，现在就没办法了。”

吕大防为人城府沉，苏轼则曾经当过帝师，两人对于哲宗赵煦的为人秉了解刻，此时不由相对无言，堂上顿时陷了一片寂静。良久，氏勉把话题引到了其他政事上，这才稍稍缓解了僵难耐的气氛。

自从太皇太后氏垂帘听政之后，崇庆就成了大宋名副其实的政治中心。可是这一天，无论是受诏而来的三位老臣还是其他内侍婢，人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霾。

召见完毕，三人论理本当退，可苏轼权衡再三，突然请求单独奏对，吕大防和范纯仁不免诧异，但还是先行退下了。

“你们都退下，非得我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氏情知事情有异，疾言厉地斥退了所有内侍婢，待所有人退去之后，她方才徐徐问“苏卿家，你向来谨慎，现在此地再无旁人，你且说吧。”

百般权衡之下，俅最后还是答应了明的要求。下车的时候，他又着意观察了一下那御者的表情，见其一幅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心中不禁稍定。谁知就在车急驰远去之后，他突听耳边传来了一句：“不用看了，我的话不会随随便便被人听去。再说了，那家伙又聋又哑，是澄心那丫故意买下来的。”

“三位卿家，老的日已经不多了，一旦老西归，一定会有人挑唆官家重定国策任用新人。你们都是老臣了，届时可自行求退，以免阻了官家用人之路。唉，只希望官家能看在你们忠贞的份上稍作收敛，否则，这大宋的江山…”氏越说越觉得心疲惫，年过六十的她经历三朝，亲送别了丈夫和儿，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自己后的险恶局面。

俅心中暗叹，屋对英娘嘱咐了几句之后便把明安置在了岳父那一边的空房之中。由于这一天的所闻所见给了他太大冲击，因此在还没有消化这些消息之前，他并不准备给明什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