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被光圈包围的红羽向他飞去，在他面前幻化成一面镜。镜里面的他尚年轻，一月白的衣袍格外净整齐。先是在考场上，他笑提笔，在宣纸上笔走龙蛇，文章一气呵成。

柳夙羲不语，一脸波澜不兴。

邻里街坊人人都来劝他放下，去学堂里当个先生也比现在好过。他却不甘心，即便不吃不喝也要读书，待临近殿试，便整理行装上京赶考。上带的盘缠不多，一顿喝，一顿啃个馒也就过了。

风得意蹄疾，一日看尽长安。

“但是他心里也有我。”两个人都是他，不过，一个是对琉渊有恩的邢鬼，一个是与他同朝共事的中书令柳夙羲。

赤羽黑的邢鬼幽幽：“成了。”

他一状元红袍，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从未间断。

孔雀冷声笑了笑，从窗台上下来，走到柳夙羲旁边坐下，一双绿的眸看着他，缓缓：“我可不记得你何时变得这么好了，三年来都没吃到，现下还能这般镇定地等着。”

既然是主动找上邢鬼的鬼魂，必定是有事相求的，而报酬便是他们自的魂魄。前的老者亦是因为怨念过不得转世投胎的孤魂野鬼，生前活了五十六个年，却有四十二个年在寒窗苦读。自从十八岁考上了当地的秀才后，便从未脱开秀才的这个名。

第二个场景便是在皇城门楼下，挤满了来看皇榜的人，他不疾不徐地在圈外等着，待看皇榜的人散去，他才走近，抬便看见皇榜最上面的名字，一甲第一名便是他的。

柳夙羲抿了一茶，不疾不徐：“值得回味的东西总要有一个过程。”

孔雀伸手，桌上的一个杯便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上，茶壶也是自动为他倒的茶，喝了茶嗓，孔雀放下茶杯，才：“这次来，还给你带了宵夜。”

第四个场景便是他回到故里，一双爹娘喜极而泣，街里邻居捧着自家的礼忙要上门结，城里首富带着家仆过来喜，还说要将自己那貌如的女儿许于他。

心里始终还装着那个为他治病的邢鬼。”

一个书生打扮的老者便从窗飘了来，脸上满是褶皱的老者穿着打扮倒是十分像年轻人。

最后也只得睁睁地看着他人榜上有名，自己名落孙山，心里的怨气在四肢百骸窜，却还是不愿放下，这一生梦都想在皇榜上看见自己的名字，哪怕只是个三甲最后一名。

孔雀对着窗轻声了句“来。”

一红衣的柳夙羲化作了赤羽黑的摸样，悬在空中，红羽翼发的光耀夺目。

第三个场景是他穿着一红袍在御前听封，了金銮殿，被一群侍卫护拥着骑上金鞍朱鬃，宽大的街上，旗鼓开路，喜炮震天，遍街张灯结彩，平民百姓前护后拥，声不断。

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孔雀抬起手摆了一下上的孔雀发钗“罢了，从你嘴里说来的，我也不指望能听到什么好听的。”

终有一天，他贤良淑德的结发妻因病而死，再无人照料他。三月后，他着一怨气也病倒了下去，睁着张着嘴，连话也说不来，不久便恨而终。死后化作孤魂，亦不能解脱，注定要在地府间游，及至灰飞烟灭。

孔雀无奈笑了笑“你可知，你又把一个话题说死了。”

柳夙羲放下了茶杯，不正看他“聪明人一开始就不该挑起这个话题。”

老者拉长语气沉声：“我只要金榜题名。”

意志的读书人每逢殿试便上京赶考，却从未取得功名。缕考屡败，屡败缕考，寒窗苦读悬梁刺，本该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却偏偏不得苍天眷顾。家中清贫的他，一心只读圣贤书而不营生计，势要考取个功名。爹娘在世时便靠着他们养活自己，爹娘去世后，便靠着自家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