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突然想起南侨机工的司机跟他说过的话，遇到狼的时候，可以用车灯照它们，刺它们的睛。

阿尔伯特只好把车停下来，他知这样无济于事，但他还是拍打着车门，可是狼好像对他的行动毫不在乎。

伊利亚吓得全哆嗦，无助地哭泣着。狼见他们钻了驾驶室，都涌到前面来。它们发的嗥叫在夜空中似乎有一穿透的力量，听来让人肝寸断。

周围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音。阿尔伯特抱起伊利亚，她睁着，脸煞白，嘴张着，可是一句话也说不来，她已经完全被夜里那可怕的一幕吓傻了。直到阿尔伯特把车开到禄丰，她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这时，天已经亮了。

军官看着她，笑了，说，好啊，我也认得你。

我相信母亲就是在这一刹那决定离开阿尔伯特的。虽然她已经上了那个中国男人，但她还没有完全离开这个犹太男人，这是两个过程，两决定。我相信我母亲不是那见异思迁、杨的女人，恰恰相反，她忠于她的情，但那必须是她的情，是情，而不是别的。母亲在喜上那个中国男人之后，并没有上决定离开阿尔伯特，因为她不晓得这是否德。虽然她在犹太人中已经属于叛逆，比如，她过卡尔，但那只是年轻时的冲动。现在，她对阿尔伯特的情，是在几年的逃难中建立起来的，显然，她好像认为在他们之间有一个契约。虽然铁山的现夺走了母亲的心，但她还不打算毁约，或者说她正左右为难，所以她才会自愿跟着阿尔伯特在这条危险的公路上奔波，以使自己忘却那个中国人。可是这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她。

也很疲劳，连日的路途奔波耗尽了他的力。就在他仿佛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音，但他实在太累了，竟把一歪，靠着车厢睡着了。等他听到车厢篷布被击打得“砰砰”作响的时候，阿尔伯特才惊慌地发现，好像了什么事。

伊利亚快要失去理智了，阿尔伯特，撞死它们，快走！她喊。

车队停下来加。

看来那个舍救的故事已经在运输队传开了。

阿尔伯特在情急无奈之时，摁响了汽车喇叭。当刺耳的喇叭声响起，狼群受惊了。这一招很用，狼开始胆怯地后退，它们显然惧怕这连续不断的声音，加上车灯的照耀，狼群终于退下了路基。

阿尔伯特说，它们挡着我呢。

他拉开篷布一看，大吃一惊，公路上闪动着几十个绿莹莹的珠。阿尔伯特刚开始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可是突然他意识到，是狼。

阿尔伯特下车，提了一铁桶泉，拧了巾给伊利亚洗脸。他看见伊利亚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什么话也不说，一言不发地朝前走。阿尔伯特追上去，说，伊利亚，你一个人不能跑，危险。

伊利亚叫，你走哇，走哇！

阿尔伯特发动了汽车，可是他走不了，狼群已经把车团团围住。

他把伊利亚拍醒。伊利亚看到狼的时候，惊叫起来，地抱住阿尔伯特。阿尔伯特知在车厢里很危险，趁狼群还没有完全冲上来，他果断地抱起伊利亚，冲驾驶室，把门关上。

伊利亚哭叫，怎么办？阿尔伯特，你快想个办法，我要离开这里！

阿尔伯特掉转车，来回甩着，要把狼从驾驶台甩下去。他用车对着狼群，在车灯所照之，狼果然散开了一些，可是一会儿它们又围拢上来。

伊利亚要上车，阿尔伯特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是用犹太话喊的，伊利亚怔了一下，回看了他一

一只狼把嘴伸了一截来，到伊利亚脸上，她吓呆了。

这时，一个机会现了，我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九十三师的车队从下行线驶过来，伊利亚和阿尔伯特都认了这是他们熟悉的那支车队，他们几乎同时都认为，那个中国男人就在车队里。

伊利亚回过看了他一，啊了一声，好像一个梦游的人在说话。

阿尔伯特开动汽车的时候，狼群果然散开，但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几只狼爬上驾驶室旁的踏板，发嚎叫。阿尔伯特和伊利亚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狼，它们的绿睛就在窗外盯着，伊利亚这边的车窗坏了，不能完全关死，她恐惧得发跟狼一样的嚎叫。

阿尔伯特开动了车，疯狂地逃离了这里。他一气把车开几十里，才惊魂未定地停下来。

伊利亚对军官说，我要搭你们的车回昆明。

伊利亚径直地朝车队走过去，阿尔伯特追上去，他问一个军官，铁山有没有在车队里？军官摇摇，说，没有，他已经好几趟没来了，你叫阿尔伯特吧，我认得你。

阿尔伯特说，你别怕，伊利亚，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