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自由像风(2/7)

半夜两零八分，他们来到了莲多石砾的荒凉海滩。

背后响起了喇叭声，吉儿倚着她的轿车抱而立，她吐一长烟，展了笑容。藤条的车也来了，他新换了一辆拉风的绅宝跑车，藤条和小梅从车里朝海安兴奋地招手。小叶跑去取海安的白跑车。一时之间，三辆轿车的前灯一起照亮了伤心咖啡店的大门，闹温的伤心咖啡店，一切又像回到了从前。

“嗨！你们！”车外传来小叶的叫喊。海安的白宝跑车从后面追来，小叶从车里探上半，正兴奋地朝吉儿她们招手，狂风撕扯着她的短发，风里传来她嘹亮的笑声。

与她们无言地对视后，海安齿笑了，他卸下肩膀上的一只沉重的行。小叶跑到他面前，海安搓搓她的短发，这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

这海滩的石砾质而形状不一，和素园手挽手，艰辛地走到靠海狼的滩边，海安已经在那里，看到海安还背着他的行。吉儿摊开了一张厚羊披肩，裹住了一鬈发，她靠着在石砾上坐下。藤条带来了一只帆布椅，他殷勤地架好椅，小梅却拒绝了，她要坐在石上。

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简单的收拾之后，藤条小梅和吉儿都去取车了，和素园陪着小叶关店门，熄掉舞池上的投灯，又熄掉海蓝灯光的店招，一瞬之间店全暗了，她们都走咖啡店，小叶用力拉下铁门。前边不远是孤单的街灯，那灯光投了一个大的黑影覆盖在铁门上。在那黑影之前，小叶伫立久久没有动弹。曾经，在一段沉默遥远的时光里，小叶的世界满覆烈火般的光，在那火焰中，她终于学到，越烈的光源制造来的蔽就越幽暗。素园和手牵手走到小叶边，她们前的黑影，是海安。

“岢大哥，你看到我留的纸条了？”小叶帮忙提起海安的背包，却发现这行乎意料地沉重。

“唔，星夜漫游，我怎么会错过？”

“你听小叶在说！”吉儿转瞧她，车速可一也没有减缓。

“自由！”吉儿一侧车，以漂亮的弧线超过那辆大货车。她夸张地尖叫了：“哇，半夜里自由的飞车，我真死了！”

海拍打石滩，在稀微的星光下，泛着白的狼。海安站在海线之前，冰霜也似的狂风扫来，海安却敞着衣领，展开双臂沉浸在风中。觉得更冷了，她拉过吉儿肩上羊巾的一角，也兜在自己上。小

和素园也来到海安面前。前的海安整个瘦了一圈，晒得很黑，发长了一些，满脸潇洒的于思。心里到一丝动，她看海安在这犷中难掩的风霜之。

“妈的，仗着他车好。”吉儿骂。她的嘴角却浮现了一丝妩媚的笑容。

“好。”小叶低着，不久之后她又昂首，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们到最北最北的海边！”

穿了城市的光害区，爬上城郊的山坡，他们就看到星空。车行轻快，三辆车在星光里穿越明山区。在往海的下坡路上，吉儿拨了一下长发说“坐稳了”就陡然加速超过海安的坐车。坐在前座的缩低了，她领教过吉儿的飙车功夫，现在她心里暗暗叫苦。

吉儿咧嘴笑笑，用力揿喇叭，驱赶前面一辆挡的大型货柜车。那货柜车火了，左右摆尾不让吉儿超车。“闪开！不要挡我的路！”吉儿对车窗外大喊。

“小叶呀，把她喜的那些摇乐通通都叫伤心咖啡店之歌。”素园说“大半都是一些吵死人的音乐，她要兴致一来就放个整晚，把客人听得痛苦得半死。”

紫的彩带，环成一个心的图案。

“吵。”素园说。

门推开，小叶走来，直接走音乐台。午夜十二整，小叶播放了最传统版本的平安夜合唱曲。在那歌声中，满室的人都沉默了，都在歌声中尝到了非关宗教的宁静与幸福。藤条搂小梅，素园轻轻靠近，吉儿拍拍小叶的肩膀。

经过简单的分，和素园坐吉儿的车，海安载小叶，藤条与小梅同车。他们驶台北的暗夜，一路上还此起彼落地以喇叭互通讯息。

从门往外眺望，看到小叶的背影。她一个人在昏黄孤单的街灯下蹲着，正用一松枝和小豹玩耍。

吉儿以极速追赶。有个错觉，仿佛车就要离地飞行，可是她们与海安的车距却是越拉越远。沿着海滨公路前行，现在海安的车尾灯在路的尽那一端，海天一线接壤，看起来就像是一抹闪烁的星光。

从太平洋上来的狂风，在千里冰冷的旅行后，击向这阒无一人的石滩。阵阵狼声中，捧起一把石砾，放手洒落时那碎石竟被风斜斜刮走。太冷了，冷到全全心都无躲藏，赤地暴在石滩上，满了风，净了从城里带来的记忆。

吉儿踩油门到底，但海安的车行如风，他们从车窗外呼啸而过。和素园赶朝小叶招手。

女郎们都走了，其中一个很亮丽的小，在临走时，向要了胶带，把她的照片贴在的照片海洋中。她的同伴们起哄着，从气球上扯下一条彩带环绕在这张新来的照片上。

藤条夫妇提议打纸牌，素园和吉儿附议。没有加牌局的到吧台去，收拾了凌的杯盘。现在留下来的客人们，多半是静静地啜饮咖啡吃糕，他们也仿佛在等待着。圣诞夜本，就是一宗教，而等待是它的仪式。在充满了信仰的远古的年代里，这一夜人们等待着命运中的黎明；如今，在拥挤而荒凉的城市中，人们用这一晚回忆那还有信仰与期待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