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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机械企业的职工到省政府门前去上访，据说是厅里计划让这两家破产，而且其中一家只以十万元的价格偷偷卖给了个人。传言那个人和厅长周南有关系。傻瓜都能想象，要是没有关系，不可能以那样低的价格吃下。那价格几乎等于就是白送。即使把那个厂砸了，光卖废铁，也能卖那价钱来。

机关里的人觉得周南现在是一一脸的灰。

结婚的日是肖如玉亲自选定的，10月22日，农历八月初八，又是星期六。都是双日。其中有两个数字是“8”“8”和“发”同音，现在行这个。他们去批发市场买了喜糖，整整三大箱，带到单位分发。肖如玉朋友多，两箱；邓一群取了一箱。

妹妹来了一封信，说是全家人都知了他要结婚的消息，很兴，希望他完婚之后能回去一趟。她说，二哥邓一明现在神经不是很正常，全家人都看得来，村里人也都这么说，自从“嫂”韩梅逃了之后，他去了趟贵州，回来就不对劲了。成天游手好闲，比过去更厉害，什么活也不，连饭都不知了，每天到妈妈家来混。每天一大早他就到村去看汽车，看邮递员，或是看任何闹。

妹妹同时还汇来了一笔钱，五百块，说是妈妈让她寄的，让他买结婚用的东西。五百元钱，还不足他一个月的基本工资。能够什么？但他知，对于他妈妈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一笔钱了。这就是差距，他想。

邓阿姨作为介绍人，肯定是要请的。但邓一群那时的心里却有一怪怪的觉。肖如玉一家对邓阿姨在个人生活上颇有微词。当他们议论的时候，邓一群不由得有些心虚。他们当然什么也不知。在他们里，只知他同虞秘书长是老乡关系。

省里决定和机械厅成立临时工作组，驻那两个企业。大家相信，一旦驻，就必然会有一个结果。

大家都希望了事的小吴，被劳教才好。但只过了两天，小吴就又回来了，据说是周南叫单位里把他保来的。理由是，领导不能不用车，不用车就会影响工作。

驾驶员小吴去山西路上的一家歌舞厅，搭上了一个小，到了什么地方嫖宿，被公安人员抓了。当时正是市里行集中的“打黄扫非”关，他算是撞到了枪上了。

机关里对小吴被抓，很是欣鼓舞，觉大大地了一恶气。别看小吴只是单位里一个小小的驾驶员，但平时×得不得了。除了周南，没有什么人放在他里。另外对少数几个长稍稍客气一些（像办公室主任、人事长、计划长）。有一次邓一群想搭他的空车到省政府院里办事，他一就回绝了，说，我这车是为周厅长用的，可不是为你服务的。把邓一群噎得半天说不话来。一个小人，在旧社会，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车夫吗？在单位里你要是没权，人人都敢欺负你，连一个小小的驾驶员都敢这样。邓一群真是气坏了。就是这样一个狗看人低的东西，却有一个很漂亮的妻。据说她是很贤惠的，在下面宾馆里当会计。谁也想不通，他有这么个妻，又怎么会去嫖娼。

婚前有大量的工作要。

废了，邓一群想，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废掉了。想起他对老二的那态度，心里特别地内疚，但是，他又能怎么样？现代文明是拒绝那情的。这是一个什么时代？一个讲究现实，嫌贫富的时代。贫穷落后是可耻的，是遭人耻笑的。他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在机关里事，他就必须抛开那样的背景。他不想抛，可是他只会遭受人们的小瞧。他只能这样。

他想想，就没有把这事告诉肖如玉。

拟定邀请宾客的名单。男方，女方。男方：邓一群拟请同室的同事和领导，机关的年轻人。同学、朋友。亲友（略。在这个城市里他没有任何亲戚，而老家的人他不打算请他们来）。女方：银行的领导和同事，她的同学、朋友，亲友（她家的亲友不少，像肖如玉嫂的父母、哥兄妹，她夫的父母、哥兄妹等等）。仅她的同学和朋友列来的（也是非请不可的）就有四十多位。排一排，要邀请一百多号人。

他和邓阿姨的事，是一罪孽。邓一群有时候心里忍不住这样自责。我是多么无耻啊！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农民的儿，内心是那么地丑恶。这是两不同文化汇在一特殊环境下的必然。要么他是保持自我，要么改变原有。他选择了改变原有。这一改变，就改变了他很多东西。

仅那一次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虽然他后来还去过两次，但他们表现得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一方面是因为她家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