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次听见黄鹂叫。”

梨枝说，她很讨厌这块荒地上的某难以说清的冷觉。梨枝惧怕是一忧愁。她直觉这对于晚年生活是不必要的。可是，本多梦想的是快乐，而土地带有的忧愁是不可缺少的。

本多打听到地价很便宜，就不顾梨枝再考虑考虑的劝告，上预付了5000坪的定金。

盖房雇佣了当地的木匠，植树、造园林也需要用当地人。虽然度慢了儿，却省钱。本多还没有扔掉鄙视铺张挥霍的家风。

本多说：“别担心，平整了土地，铺上草坪，再盖上房，它就成了亮堂堂的别墅喽。”

庆说：“三月中旬有黄鹂飞来，五月能见到杜鹃。不是听见，是看见呀！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得见边叫边飞的杜鹃吧。”

这是什么力量呢？是女人的魅力。它迫使58岁的男人像个少年似的，对女人怀着焦躁和敬意，却又极力掩饰自己，用清的伪善和虚荣心把自己束缚起来，假装平静而开朗。

本多边走边说。

妻梨枝想的是，夫妻俩住在这么破旧的大宅里，还不如卖了地住公寓去。而本多的想法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盖别墅，有利于梨枝调养多病的。

“我还带了饼呢。”

本多瞻望着稀疏的柏树林说。这些柏树是从附近买来移栽的，枝叶还比较羸弱。

庆站在草坪中间，眺望着东方的箱山和西北方的富士山，她上有藐视一切的威严。她穿着合的装，曲线优，她仰着，健而，浑透着指挥官的气韵。她那位年轻的军官，想必对她也是惟命是从吧。

庆那张相当漂亮的侧脸上，既没有取悦于人的妩媚，也不见对人的戒备之态。庆有使自己旁的男人(即使本多这样58岁的男人！)不知不觉回到少年时代的力量。

经人介绍，他们去箱仙石原看了土地，听说那地方特别，害怕起来。便让司机带他们穿过箱，来到御殿场二冈，在40年前开辟的别墅地带转了转。这里有昔日显贵们的别墅，只因为忌讳战后富士演习地区周围的国占领军，以及为他们服务的女，都是人去楼空。别墅地带西边原来是国有土地，由于农田改革，农民们意外分到了荒地。

本多促：“请屋吧。喝杯茶。”

箱二重火山山麓，虽然不像富土山麓那样的火山灰地，但土地贫瘠，只适合栽柏树林，农民们伤透了脑。芒草和艾蒿覆盖的山坡，缓缓向溪斜了下去。这块地正好可眺望对面的富土山，使本多非常满意。

庆拿起了放在门的小包裹。银座尾张町拐角的服钟表店，战后成了军商店。一向自由那里的庆，常去那个商店买小礼品。在那里，能很便宜地买到战前的英国名牌饼，夹着薄薄的杏仁果酱的，把她吃零的少女时代和现在连接了起来。

“我想请您给鉴定一只戒指。”

想，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又会被战火烧成一片荒野的。

对本多来说，年龄早已换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了。直到40多岁，对年龄就像对账目差额一样十分的本多，如今已经持无所谓的无赖般的态度了。他偶尔发现58岁的躯里面残存着赤般驿动的心，也能淡然之。因为年老说到底就是一破产宣言。

与残雪缀的箱山脉清晰的起伏相对照，富士山上云雾缭绕，神秘莫测。本多发觉，由于睛的错觉，富士山好像时时低。

他对于健康比一般人要怯懦得多，但对情却是恣意放任。如果说理是抑制机能的话，便失去了急的必要。而且，经验只是盘里的残羹剩饭。

带着别人游览自己宽阔的别墅地盘，可以说是自少年时代时常松枝宅邸以来，就滋生于本多心底的望。他觉得，微风夹带着冰冷刺骨的箱残雪，这料峭寒一如自己别墅中的凛冽寒意；若大草坪上只有两个寂寥的人影，那正是自己的土地的寂寥。…自己第一次切味到了私有制奢华的实质。而且是没有被疯狂的信仰所蒙蔽，靠着彻彻尾的理和时代的恩惠获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