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有空去我那儿聊天吧。'朱怀镜实在也找不什么话说了。他觉舒畅打电话依然是轻松自如的，并不像见面时那么拘谨。

下午，朱怀镜带着赵一普去几个地直门转了一圈。权且叫调查研究吧。这些门领导自然都有留他吃晚饭的意思，他都回绝了。回到办公室，离下班时间还有三十来分钟。他刚坐下来，一位年轻人微笑着敲敲门，站在门。门本是敞开着的。年轻人有些面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真的谢谢你，舒畅。有空去我那里聊天吧。'朱怀镜说。

这时，赵一普送了个文件夹来。朱怀镜接过文件夹，见是政法委起草的《关于改宾馆服务行业治安理办法的通知》。这是朱怀镜自己建议的事情，他便审阅得相当仔细。文稿上已有几位领导签字了，文件内容他大上也同意，也就了些文字上的修改。可他总觉得对那些滥用职权的公安人员缺乏过约束，便明确加上一条，大意是公安人员对几家大宾馆行治安检查或查房等，得经分政法的地委领导批准方可。斟酌再三，最后回看看文件标题，发现大为不妥。'改'二字会让公安的同志听着不舒服，好像他们过去的工作抓得不行似的。便提笔划掉'改'，改作'加'。又发现'加'同后面的'办法'搭不当，却找不到恰当的词取代'办法'。略一思考，发现没有'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又划掉'办法'。在他的一番窃自幽默中，文件标题就成了《关于加宾馆服务行业治安理的通知》。

求应更严格一些。如果认为公车私用，特别是开着公车去夜总会鬼混，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会一步步严重起来的。我们有中国特的法律在非常时期讲究从重从快，执行党纪、政纪更应该考虑情况。同志们，风气正在恶化，问题不可小视啊！'李大龙和周克林就不知怎么说话了。他俩自然也得发言，既然发言就得有必要的篇幅，不然显得才太差了。他俩说的听上去有观，实际上什么意见也没说。缪明就着难了。他若再持自己的观，陆天一就下不了台；他若赞同陆天一的意见，不仅打了自己的嘴，只怕朱怀镜也会有看法。于是，他的表态只好不偏不倚。'同志们都说了，基本意见是一致的。我原则同意对龙岸同志的问题作理。至于怎么理，我们不在这里研究，建议由纪委、监察两家拿意见，报地委通过。'会开得不长，十一多就结束了。朱怀镜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没想到是舒畅，'朱书记，您好。'朱怀镜笑：'你好你好，有事吗？'舒畅说：'没事，打电话问候一下。'朱怀镜笑笑：'谢谢你，舒畅。''谢什么？别怪我打扰你就行了。'舒畅也笑着。

朱怀镜很得意自己对标题的修改，认为这现了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智慧。既然下这个文件的目的是为了加理，就可以封住一些人的嘴。如果有人是认为执行这个文件就是放松了治安理，只能说这些人没有认真领会地委领导的决策。他当然清楚，这个文件的实质，就是要在某意义上'放松理'，而名义上只能说是'加理'。只不过这层意思是怎么也不可以挑破的。他认为对几家大宾馆的治安理得宽松些，利多弊少，翻不了天的。假如一位外商在宾馆里赌博或者嫖娼，被公安人员抓了，公安方面只不过是理了一起小小治安案件，大不了就是收了几千或上万元罚款，而梅次地区却有可能丧失上千万上亿万的投资。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舒畅说：'我的嘴很笨，最不会说话。昨天本想久呆会儿，陪您说说话。可我不知说什么才好，脆走了算了。'朱怀镜很随便的样，哈哈一笑，说：'对不起，是我怠慢你了。'舒畅说：'朱书记您说到哪里去了？'朱怀镜笑：'我俩别在电话里客气了。你知刚才谁来过这里吗？'舒畅问：'谁？'朱怀镜说：'你先生。''贺佑成？'听不舒畅是吃惊还是生气，'他去您那里什么？'朱怀镜：'他没什么事，来看看我。他在我这里坐了一会儿，太客气了。'舒畅冷冷地说：'让您见笑了。'朱怀镜觉蹊跷，却只作糊涂，说：'你先生可是一表人材啊。''谢谢您的夸奖。不打搅您了，您忙吧。'舒畅语气有些怪怪的。

'有事吗？请吧。'朱怀镜说。

年轻人轻手轻脚来了，说：'我是黑天鹅大酒店的小刘。'朱怀镜这才站了起来，同小刘握了手，'对对，小刘，刘浩，黑天鹅的老总，对吧？'刘浩忙奉承：'朱书记的记真好。'朱怀镜关切地问：'有事吗？'刘浩坐在沙发里，前倾，'我是专程找朱书记汇报来的。知你去视察去了，又不敢打小赵手机，怕影响你工作。就一直在这里等。地委、行署对我们台属企业一直很重视，我非常谢。听说，最近又准备台一个新政策，重保护一些大宾馆的治安环境。我听了很受鼓舞。我想请求地委把我们黑天鹅也纳重保护的范围。'朱怀镜思考状，半天才说：'我个人表示同意，还得同其他几位领导商量一下。最初我们考虑的主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