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内，阁拜相，主外，征讨南明。

去年夏天，洪承畴的父亲去世，返回福建老家丁忧守制，三年假期才刚刚过去一年，又接到上谕命他夺情起复，回京效命。

豪格的份在那里放着，只要不死就有翻的机会，十之**是多尔衮下令害死的，但哪怕是掩耳盗铃，多尔衮也要撇清自己，这都是必须的姿态，洪承畴只希望尽快换个话题。

多尔衮的这番话里有很多潜台词，豪格已经失势，就成了任他**的蝼蚁，哪怕真要取他的命，又何必非在这时刻下手，先圈禁起来关上三五年，随便一杯毒酒就无声无息的把事情办了。

但豪格这个不成的家伙也敢向他叫板，多尔衮当然必除之而后快。

“微臣不敢，为国效力乃是臣本分。”洪承畴只说不敢，却没有否认。朝风云变幻之际，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蹚这趟浑，但多尔衮可不是崇祯帝，没耐心搞什么三请三辞的把戏，直接下了死命令，把他急召北京。

“微臣愿留在北京。”洪承畴回答的很脆。

…

“好，很好！”多尔衮笑着问:“不知先生愿意主内还是主外？”

隆武四年，顺治五年二月末，豪格率大军班师回朝，抵达北京，顺治帝亲自在太和殿设宴犒劳风尘仆仆、凯旋归来的长兄与诸将领，席间对豪格多加赞誉，风光无限。

“本王这个时候召你京，先生心里一定在暗自腹诽，怪我把你架在火上烤吧？”多尔衮颇为洒脱，谈笑间直指本心。

“肃王虽然多行不义，但终归是本王的至亲血脉，本想略作惩戒就从轻置，不料他在狱突染急病暴毙，反倒让我担了一系。”多尔衮叹:“唉，这帮蠢材只嚼，竟以妇人的恶毒心来揣度本王，但瓜田李下，本王偏偏有难辩，想来先生定能明白我的苦衷。”

船到通州，弃舟登岸，洪承畴京后略作休息，换上一簇新的官服，径自来拜见摄政王多尔衮。

理济尔哈朗两天之后，多尔衮召集诸王大臣会议，以庇护将，提罪人之弟等轻微罪名，定豪格为死罪，但多尔衮在会议上作态表示不忍，诸王大臣揣他的心意反复上奏，最终免其一死，削去爵位，囚禁关押。

“说说你的理由！”多尔衮光一闪，更显得明。

“肃王之死虽然是个意外，但不怎么说，终归是本王看护不力，这件事是我办的差了！”多尔衮意兴阑珊地叹了气，又说:“朝廷里现在事务繁杂，本王常力不从心，渴望日日聆听先生教诲，这才请你赴京。”

“能为王爷分忧，微臣敢不奔走效命！”洪承畴微微加重了语气，对多尔衮表示谢。

不动声之间，多尔衮轻轻拍了一记，我这里七八糟的搞不定了，只好请你山来帮忙。

“我朝虽然主原，但骤得万里之地，亿兆民，如洪漫坡，未透表里，若急于剿灭伪明，反有过犹不及之虑，不如内固本，外驱藩，不十年天下可定也…”

当下之计，满清应该加和汉族士绅地主的合作，巩固已有的占领区，由广裘的北方提供兵源匹，富庶的江南提供粮饷，耐心经营之下，国力肯定会远远超过偏安一隅的南明，然后堂堂正正的将其剿灭。

但仅过了不到一个月，一批满清贵族在多尔衮的授意下，突然对郑亲王济尔哈朗发起攻击，罗织各罪名，把济尔哈朗定为死罪，后从轻置降为郡王，并罚银五千两…皇太极生前对济尔哈朗多有恩，济尔哈朗对豪格也多有关照，郑亲王失势，豪格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伞。

“摄政王襟坦，宽宏大量，天下人尽皆知。”事关皇家辛密，洪承畴哪敢多说话。

半个月后，豪格在狱突然暴毙亡。

洪承畴一针见血，指了满清存在的最大问题。清军关后地盘扩张太快，始终没有彻底消化，各地抗清运动此起彼伏，而满清内又刚刚发生动，如果继续向南明猛攻，很可能后院失火。

运河静静淌，运粮的漕船排成长长的一串，向着通州方向驶去，看就要到达北京，船上众人都轻松愉快的神，只有洪承畴沉着一张脸，表情非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