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好像忽然丢了魂似的。

“咦，”曹窟微微讶异“阿偕，”他回笑“这儿也有一个张公呢？”

她自嘲一笑，走上楼，逡巡说话的人。

“公，小公——”郦疥停在她面前，疑惑唤“你怎么了？”

“我姓张。”她垂眸，轻轻。

“哦。”

“没事。”她回过神来，掩饰，被郦疥牵引着走到一厢空案旁坐下，仿佛有肆小厮上来，问他们什么菜肴，她一律胡，神愣愣的，几乎不曾在那人上移开半分。

是她思念成疾，于是上天可怜，让莞尔也来到这里陪她，还是，这只是命运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原来，不是莞尔。

“这还不好办？”曹窟不在意“一个叫大张公，一个叫小张公。”

——也是，怎么可能是莞尔呢。

其时天近正午，正是用午膳的时辰。二楼堂上已经坐满宾客七八，而其中最好视野靠窗一案边，相对坐着四人。其中三人容貌，她看来皆模糊，只因中唯见了一个他。十五六岁的清丽少年，一服帖绛裳，掩不住他的灼灼之华。

“燕隐公张偕，号称书画双绝，是长安了名的佳公。无数闺阁千金倾心的对象。”郦疥解释，神情有些黯然“他的父亲，是留侯张良。”

一人淡淡答“不知，但看吕能对他颇多退让，应该和吕家有些关系。”

“是谁？”张嫣下意识的问他。

“没事。”她摇摇，借着酒劲的掩饰偷偷洒了几滴泪。

张嫣在众人微笑中忍不住又抬起来，向那人望去。

“好。”那两个同伴乐不可支，笑“再过几年，不知是大张公些还是小张公些？”

说话的声音斯文悦耳，听着很是舒服。得张嫣耳却如一声惊鼓，只觉得百般熟悉袭上心，竟与记忆中莞尔的声线有七分相像。

酒清冽，已经有了**辣的气息，像是真正的酒了。她猝不及防，呛的弯下腰来。于是堂上人有不少笑声来，其中有人善意谑笑“小公，男汉大丈夫，怎么能学不会喝酒，多练着，以后就好了。”

张嫣微微一笑，收回目光，抓了案上杯盏，送中。

相像的不仅是声音，就连容貌，也和莞尔如一辄？

“原来是他。”边，郦疥小声。

本以为在背后论人是非，却被人当面抓到，虽然对方只是一个髫龄儿童，那四人也自有些尴尬。其中一个少年长而起，走到张嫣面前，笑着“我是齐国曹相国之，单名一个窟字，不知这位小公怎么称呼？”

听得楼上有人说“适才那场戏着实彩，可怜须平长公主命运孤苦，风却被别人抢去了。说起来，阿偕，那个后来刘敬揖的小孩，你可认得？”

张嫣略略翘不满，真是到都有八卦的人，然而她长安未久，多数时间都是在中或是侯府，除了自家亲戚和人，应当不会有人认识她。

另两人亦笑“这可巧了，可是两个都是张公，该怎么区分呢？”

怎么可能？

“咳，咳。”

张偕？

郦疥伸手来扶她，“是疥不好，想着这是琼肆最闻名的昔酒，便了。却没有想到小公年纪还小——”

张嫣想起在哪儿曾听过这个名字，在舅舅刘盈于函里置的宅中，她曾经见过一幅仙人博弈漆屏风，对弈二人栩栩如生。舅舅说，那便是燕隐公的手笔。

想起来的同时，也就陷了的失望。

一片灿烂的光从窗棂之中，照在他的上，愈发显得少年光风霁月。霎那间整个肆仿佛了一个背景，而绛裳少年抬起来，好像墨画中的一重笔，从黯淡的背景中凸显来。

“在下张偕。”他淡淡，复又低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