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张嫣失笑“不是这样的。”

“是么？”张嫣叹了气，行到菡萏面前，“菡萏，当日在信平县，我救下你的时候，你自言终不嫁，我曾经说过，我尊重你的心意。到如今，我依旧是这句话，我并没有迫你什么的意思。我只是，再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荼蘼和解忧都扑哧一声笑了，在心中松了一气，面上神也好看起来，长伏拜，将叩在室中铺着的绒毯之上，应“诺。”

“你们和我相多年，都有实打实的情分，只要不是将主意打到陛下上去，无论你们想要如何，是继续留在椒房殿女官，还是寻个百姓嫁人，甚至，便是想寻个郎卫，我都会尽力成全。”

她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女官“还有荼蘼，如今不在这儿的解忧，也是一样的。我是这样想的，虽说是主仆，也要两下相安，才能长久相。若心起怨怼，早晚都是要事的。你们也不需要立刻给我回复，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再告诉我。”

对了，”张嫣语气一转，微笑问“你们没有来的时候，我就想问问你们，”她转过来，望着面前两个侍女，郑重问“你们跟在我边也有几年了，对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哟，”张嫣浅笑“几个月没见，你都已经升上六百石了。”（注：设定，

菡萏便打了帘来，笑意满面“娘娘还没睡呢？”

“娘娘，”荼蘼“婢看你一副困顿的样，你要不要回屋里再睡一会儿？”

她刚刚换了衣裳，褪履上床，忽听得园外传来一阵说话动静，一时低了下去，再不得闻。

前来送橘的内侍便是之前在云中随侍刘盈后的升，如今已经是换了一绛内官服饰，趋行来，跪地拜“婢见过皇后娘娘。”

…

“娘娘说的什么话？”荼蘼和菡萏都伏跪下来，泣“这些年来，娘娘待我们这些婢的，已经是极好的了。是木樨自己不晓事…”

菡萏浑一震，惊惧“皇后娘娘，你不要婢们了么？”

张嫣打了个呵欠，应“也好。”

“说起来，你们几个人，论岁数还要比我大上一些，如今，我都已经有夫有，将心比心，也希望你们有一个完满的人生。”

“是大家从未央中打发了一个小内侍送过来一筐橘。可要唤他来？”

“外是怎么了？”她问。

她怀弱，双不耐久坐，不过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发麻，于是换了个姿势，心中偷空想：这个时候，她让人将足摇椅坐来，应当没有人会说她不雅了吧？

“现在想来，”她望着室中墙上自己少时曾经用过的琴，声音微微抑郁“当日木樨如那般行事，虽有她心起妄逆的缘故，也不乏是因了，我这个主的，平日里太忽视你们的心意。”

“从最开始，我带你们未央的时候，就没有用这座廷困住你们一生的想法。只是一直觉得时间还早，便没有跟你们提及。”张嫣握着菡萏的手，安抚着她惶恐的情绪。想起自己这些日在外的艰辛，和终于能和刘盈相恋的甜，神情也柔和下来，

也不知为什么，竟是特别困的样。

“当然，就算是要嫁人，也还得有个寻人的空儿。”张嫣补充“如今，未央中刚经了一场大事，我又刚刚回来，肚里还有一个小的，正是最缺人帮忙的时候，就是你们现在想立刻甩手嫁人，我也不会放啦。”

张嫣心念微动“让他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