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虽然带着沉重枷锁，赵元笑的却很朗“其实一也不重，待的久了，也觉得声音听起来不错的。”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长公主呢？”

赵元的目光便瞟向不远灞桥之下的青油布车。

因为当日的事，无论是皇帝刘盈，还是信平侯张敖，都有默契要将始末隐瞒下来，除了当场数人之外，并无他人知事情始末，廷尉差役自然也不知，他面前所要押送的这名囚徒，竟是张皇后的血缘舅父，繁长公主的舅公。

取怀中令牌晃了一晃，恭敬“我家主君与夫人上就到。”

两个人虽然份属舅甥，血缘上极为亲近，但从小到大，都没有相过一日，实际上极为生疏，说了几句话之后，竟不知该继续什么，

张嫣便答“她好的，如今已经是能吃能睡。今天要城，怕她年纪小，路上惊扰着了，便没有带来。”

“其实，”张嫣整理了一下思绪，方继续“我几年以前就知我的生母另有其人，但我以为赵姬的家人已经全都不在了，便没有费心力去寻找你们的踪迹。这番有此变故，我回想起来，也觉得愧疚的很。”

赵元轻轻“如果事先知，我不会来长安，现在你的视线中。不过，我还是很兴，在阿过世以后，还知世界上有一个亲人，这样的觉真不错。”

“你——”

他这样的份，犯下当初那样的大事，如今能够留下一条命来，想来已经是张皇后尽力周旋而来的缘故。而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将她与生俱来天之骄女的骄傲统统打碎，同时带来困扰，连此时的地位都未必能保得住，说起来，张皇后未必愿意再见自己吧？

目光落在听起来沉重的枷锁之上，张嫣的目光凄恻的神来。

赵元的目光一瞬间明亮了起来。

赵元颈项与手足俱备枷锁所系，依旧忍不住向前走了一两步，迎上前来。

“你——”

“我…”张嫣的神复杂，

她的确看重鲁元胜过这个相见不过一两面之缘的舅父，但是，在赵元这样通透凛然的大义之下，竟也觉得有些对不住。

赵元便松了气“那样，我就放心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长安城方向驶来一辆车，车不过是平常公卿百姓家使用的青油布式样，在灞桥桥下停下来，车顿了一会儿，揭起帘，一个朱云纹衣裳的女郎独自下了车，不过十**岁年纪，眉目如画，波如。

经属于庆幸，已经是天家仁慈，还想要怎么样？”

“如果阿如今还在世上，定也是希望你过的好，而不是让你困扰。你既然已经了十七年的鲁元公主的女儿，从今以后，便还是公主之女，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你继续过你的生活，而我，也会好自己，无论如何，不会对任何人透真相，造成你的困扰。”

颈项上钳着的枷锁微微晃动，赵元自嘲而笑。

“我不知。”

也是，

张嫣别过脸去，只觉得角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我不知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于是回过去，“走吧。”意兴阑珊。

“不需要。”赵元笑的洒脱，

两个人同时开，又同时沉默，却不自禁都笑起来。

后灞桥之上黄土飞腾，远远的一骑行人打赶上来，坐上的青衣黄门嘶的一声勒住蹄“前面的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