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张问这么一个读书人，要提剑去杀人，杀实力大侍卫众多的李家老六，不太容易成功，张盈却要专业得多。张问临死也要把那李六拉来垫背。

张问难得说了一回大实话，沈碧瑶却略有惊诧：“笛姑并未开罪于大人，大人何以要从中作梗，现在又为什么对妾说这些？”

张问：“黄齐今天死在城隍庙，沈小应该也得到了消息，是中毒死的，下毒的人是笛姑。”

沈碧瑶：“大人只事，绝非常人所能，假以时日，如有势依托，定然不会在上城厢那小事上纰漏。”

张问暗自想，张盈（笛姑）看起来不像个冷血无情的人，史上的明刺客，多是恩怨分明的人。这次老替她扛死罪（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她起码应该动一下吧。张问在猜测，张盈会不会因此答应帮他去杀李六。

珠帘里面沉默了一会，沈碧瑶才说：“张大人前来，不会只想说这件事吧？”

虽然沈碧瑶是张问的对手，但能说这么一句中肯的话，实在也非平常女。她说的并没有错，如果张问有势力，有人可用，还需要亲自去上城厢的墓地么？

“李家的老六李仁义，是本官的仇人，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但本官一直记在心上，为了消除李家的戒心，本官费劲心思了很多事。现在看来，是枉费心机了。”

珠帘里边良久无语，沈碧瑶在想张问说的话。

张问也在沉思，这个原因说得是合情合理，只有合情合理，才显得真诚。但是从上城厢挖坟事件就可以看，沈碧瑶绝不是那么好糊的。她肯定会找张问话里的漏。

张问揣了片刻这句话，继续：“毒是笛姑下的，但是笛姑原本只想救人，并没有打算杀黄齐，黄齐之所以中毒而死，是因为下官从中作梗。”

果然那珠帘后面一个清脆的声音：“妾见过张大人，男女有别，恕不能相见，请张大人见谅。”

张问心，假个时日，老还有机会么？

沈碧瑶在寻思，且不论真假，张问为什么要专程跑过来为笛姑开脱？沈碧瑶最先想到的当然就是张问是多情，不然他连士前途荣华富贵都不要，老惦记着给死了那么多年的表妹报仇什么？

风月楼的牌，挂牌就三十两银的名寒烟，这时候几乎成了一个丫鬟角，为张问端茶倒，然后退阁。有沈碧瑶在，她除了几句客气招呼话，连话也说不上。

最大的漏就是，世要用黄齐替罪羊，杀黄齐需要张问过手么？张问和里啥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让张问参与密事？其实这一连张问自己都没想明白。

谁又会想到，原因不过就是魏忠贤是个傻叉呢？

沈碧瑶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张大人请讲。”

过屏风走阁，边上有间耳房，上了珠帘，张问左右没见着其他人，心沈碧瑶恐怕在那耳房里面。

张问想了片刻，这事要说清楚，得从原因说起。

“本官在午门佯装胆小懦弱，在上虞佯装昏庸，包括授沈小以柄，都是为了隐藏目的。但本官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一直这样就不成事了，在上虞县待着如何报仇？所以本官又要设法依附足够与李氏抗衡的势力，恰巧世微服浙江，路过上虞县，被本官知晓。他们想用黄齐替罪羊，所以本官就要设计为世杀了黄齐。杀黄齐很简单，把笛姑下毒的事漏给世的太监，黄齐就取不到解药了。黄齐就是这么死的，和笛姑无关。”

沈碧瑶：“张大人放心，黄齐算什么人，妾不会因为一个黄齐，就为难笛姑。”

张问：“笛姑是沈小的人，和本官何？但上回本官来上虞赴任，在船上遭浙党刺客袭击，如果不是笛姑，本官早已死了。本官绝非恩将仇报之人，岂能在这时候害她，所以说明白了好。”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沈碧瑶才说：“张大人说这些，是想妾不要为难笛姑么？”

张问在案旁坐下，端起茶杯饮了一，才不不慢地说：“上城厢的事，想必沈小已经知了…本官多说已是无益，此次前来，是想说清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