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绩并没有责怪，只是目中的神彩渐渐笼上一丝怅然，他低看着酒杯轻笑：“那便可惜了，朕本想告诉你，永安城里有一家竹居，那里的酒很好喝。”

沈椴失言，目光踟躇，他恍然想起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与李绩的看法竟惊人相似，略收回思绪，沈椴重整神，郑重：“臣接旨！”

肖言心一痛，以剑撑地坐在河边，取酒回来的王盛见肖言面惨白的跌坐在地，连忙跑过来，焦急：“你怎么了？”

“臣…”

闻言，沈椴凝眉思索，随后试探：“依皇上所言，湘南王此番言，百官虽附和，但其中有些人只是见机行事，表面是忠心护主，实际是包藏祸心？”

肖言断然摇，沉声：“不过旧时病，前军务在即，不要分心。”

沈椴看了一桌上渐凉的汤药，终是言提醒：“请皇上保重龙。”随后行礼告退。

沈椴面有难，随即坦诚：“臣不擅饮酒，再说今日是臣当值，不能因酒误事。”

容不得沈椴质疑，李绩抬，邃的目中尽敛星芒，锐利如锋，他微勾起角念：“党同伐异者杀，图谋不轨者杀，结党营私者杀，谋篡位者，杀！”最后一个‘杀’字铿锵掷地，沈椴微微一震，目惊诧，他此刻已完全明白，巡是为了避人视听，留下空城是为了诱敌，这一切都是个幌，李绩真正的目的是想肃清朝野！

李绩微微一笑，方才迫的情势随之消弭，他指着桌上的酒：“我听人说今日是端午佳节，沈统领来陪朕喝一杯如何？”

见肖言持，王盛只好作罢，等了片刻，果真见他气好转，终于放下心来，拿起一旁的酒了几。

番风狼，动摇国之本，民之苍生，皇上此去蜀地虽是明德之行，但两相其害应取其轻，否则当会得不偿失！”语落，沈椴起跪下，直板：“臣斗胆言，请皇上降罪。”

“好！”李绩重重，目光欣，他沉声：“朕已有打算，你只须依命在中蛰伏以待时机，一切皆在暗中行事，切不可蛛丝迹引人察觉，记住是任何人，朕相信沈统领定不愿见到天下苍生陷于火之中。”

知事态严重，沈椴抱拳：“臣愿以命担保。”

李绩却不再说了，只挥手：“你下去吧。”

仿佛没有看到沈椴的失态，李绩指节轻敲石桌，神情慵散：“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对错好坏之分，不过是因为你赢了所以你是对的，皇帝自然要比寻常人会算帐，如果杀一些人能够保住更多人，那么我便是对的。”他抬直视沈椴，目光如矩：“朕要给你一旨格杀令，你接是不接！”

肖言勉笑：“是以前留下的病，现下天气闷，所以发作，忍个一时半刻就没事了。”

虽是如此，王盛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将酒放在一边，陪肖言席地而坐：“不如你先回营地休息，我接着巡视，如何？”

中酒皆是各地贡的上好佳酿，又怎会比不过一个民间酒家，沈椴不解。

天气炎，加上烈酒腹，王盛顿时汗浃背，他着满大汗：“这几日虽有贼犯，但都不成些气候，还以为能有一番大作为，没想到居然被派来巡山，也不知这趟任务何时能完成。”

抿了一酒，李绩持杯独立亭边，望着前方的湖光，目光苍茫，一阵微风拂过，松挽的烟帷幔倾泻而落，袅袅如雾，玄的影再也看不真切。

事实是因为肖言受人排挤，一直没人愿意随他同任务，上面便派肖言来巡山，今日王盛正好当

“秦老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人。”

李绩并未明，只握着酒杯把玩，似在沉思，良久才微笑：“湘南王德望重，朕登基之时多亏他相助才有今日，朕此去蜀地，中恐有变化，在此之前，朕要给你一样东西。”

李绩目中满意之，抬手示意他起，轻叹：“朝中党派暗争，是非真相说不清不明，今日劝朕的大臣里，有的十句话中有九句是假，偏偏了一分真，令朕不能全信，亦不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