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儿一愣，没有说话。

已经相隔一世了。

会善寺在凤城以东的栖凤山上，山不算也不是很低，山路很平整。不少富贵人家的太太携小去礼佛。至少要一整天。上下都要走许久。

“情为什么会让人死？真奇怪。”

瑶儿听得脸上发白，偏偏又觉得很有理，忍不住讷讷：“…我以后都不知怎么面对俊哥儿了。”

“咱们那位表少爷的悲伤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还真说不清楚，他不是还要和那位陶家小定亲？声声已经辜负了表妹，不能再辜负陶小，到一副情圣模样，可当初他要是不想娶人家周晶，就老老实实跟人家保持距离，何必给人家希望，女孩的闺誉比什么都重要，若不是周晶只有俊哥儿一救命稻草，除了他。再也没有活路，又何至于去死。”

当年她被鬼谷先生捡回去之前，曾和一个白袍小将军同行一段路程。

红尘从来没有得到过情，也不懂情，她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她的这位白袍小将军，连她自己都默默地把他遗忘在云山不知，但她知，周晶得到的，绝对不是情，为了那儿虚伪的情谊就丢掉命，也太悲哀了些。

当然，那等读了一辈书的大儒，单纯些值得原谅。

红尘难得说这么多话。

怨我没帮…”

最近书院的胡山长选弟，俊哥儿就被选了上去。

前两日俊哥儿因为周晶的事儿，哭得昏死过去，胡山长正好在，就探问了几句，还送他回家，当着友人的面就叹，说这孩重情重义。

其实早该去的，只周晶这事儿给耽误了。

下了车，乔氏就让人喊了几个力夫，都抬着二人抬的小抬椅。还有一是一个力夫，后背着个藤椅，让小少爷们坐在后面抬着走，不过这活要大力士才得。

再多的温柔缱绻，再多的儿女情长，在残酷的战争面前，也就什么都不是。

红尘送她回正房，没再多说什么，瑶儿恍恍惚惚的，也若有所悟。

红尘拖着她的手臂向前走，冷笑：“生你的气？这还不是他造成的结果，真以为表现得怎么哀毁过度，情义重，就真的一儿过错也没有了？是啊，他都这副模样，恨不得追随周晶去死，别人哪里还敢怪他，我想，他现在在书院，肯定是大风，他那帮同窗，还有书院的先生，对他是又同情又怜悯，小心翼翼的很吧。”

闲来无事，任凭思绪飞，红尘忽然一睁，向东面的山坡上看过去，猛然从抬椅上一跃而起扑住瑶儿

周晶下了葬，卢家也就渐渐恢复正常，大太太怕女儿闷在家里多想，见这日冰消雪。光正。就带着家里的女孩儿们一起去会善寺礼佛。

红尘也知这一，冷笑：“我看那胡山长也是读书读成了死儒，也就能读读书。”

后来，他老人家就选了俊哥儿。

她人生中第一次自由快活，两个人一起逃过恶犬的追赶，看过山涧里长的青梅，登上过山巅，看过日日落，那是个君，十分照顾她，对她也好，特别温柔贴，又不会追问她不愿意说的话题，现在想来，应该是有过的吧，朦朦胧胧的情愫，但那会儿的她什么都不懂，小将军也什么都没说，连名字也没说，后来战争来临，他把她托付给鬼谷先生就走了，奔赴沙场。

其实俊哥儿本也有机会，他聪明漂亮家世好，读书更是不错，虽然有儿仗着小聪明不大用功，可是在书院算好了，但宋峥和孔未央，还有另外几个学生也很优秀，他能不能中选，谁也说不清楚。

红尘对付这么的山，其实没多大问题，一路小跑也上得去，不过还是从善如地坐了轿，被抬着晃晃悠悠向山上走，一路着山风，她想起那个周晶寻短见的事。

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东西，不知怎么的，又忽然想起很久很久都不曾想起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