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柳兆玉红光满面来叫他一上县城，大哥反复问了柳兆玉几次，柳兆玉也说不清是什么事。大哥就有些睡不着，不知我叫他去什么。他是那没正经见过世面的，平日在大队胡混，上个县城就有些畏首畏脚。

我一听便即放心。上辈我就知七伯是烧砖的老把式，一直到我上大学他还是持这个营生。

“你怎么给七伯开的工钱？”

看到大哥柳兆时一副无打采的样，我就有生气。人家柳兆玉生龙活虎，他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整日迷迷糊糊的，总也打不起神。不知将那么重要的事情给他去负责，到底合不合适。只是来都来了，也不能再打退堂鼓。

大哥底气不足地应了一声。

见我小小年纪，指挥若定，柳兆玉暗暗慨叹，倒也不敢轻忽了。

“兆玉哥，我大哥，嗯，柳兆时，你有没有安排他什么事？”

“这个，要不要跟老板说一下？要不，他以为我他的钱呢。”

“哎…”梁巧快地答应着。

“七叔。”

我随撒谎，脸都不红一下。

“兆玉哥你呢？”

兆玉哥一应承，随即犹豫起来。

我笑了笑：“兆玉哥，这些日辛苦你了。既然来了，总得吃完饭才回去…巧儿，今天中午加一个菜…兆玉哥，你喜吃什么？”

“去大坪公社？”

“没事的，我那朋友是个大忙人，有什么事我跟他说一声就是了。往后制砖厂的事，你也都直接找我说，不用找他。”

“我当然会了，兆时还是我教会的。”

“好咧。”

“好咧。”

“不忙不忙，既要会工作也要会生活。就回锅吧…巧儿，炒个回锅，一。”

“会骑单车不？”

“赶早一些，晚了不好办事。”

尽已经穿越回来两年，我的思维很多时候还是停留在二十一世纪。听到这工价，免不了微微愣神。

“这个啊，倒没有…他那，能什么事？”

“会呢。”

柳兆玉将信将疑，见我气笃定，虽是小孩，自也有一凛然的气势。当即答应。

我不觉微诧异。料不到大哥居然学会了骑车，那会的自行车和日后的小轿车差不多金贵，也不知他跟谁学的。

柳兆玉应着，就要往家赶。

我顿时有些不悦，淡淡：“嗯。”倒不是我真有多生气，但这架是必得要摆一摆的。制砖厂不但投了我的全家当，而且还预支了今后数月的项。我自己又不能亲自去看着，还不能让人家知我就是老板。全都托付给柳兆玉，虽是自家兄弟，总也要立起个统。这个主次之分，倘是搞错了，就有大大不便。

“跟松土码坯的人一样，一块钱一天。”

柳兆玉抓了抓，有些不好意思。这倒是实话，砖厂的事情，大哥确实不来。当然，这也是因为柳兆玉不知砖厂的幕后老板就是我，要知的话，怎么着也会给大哥派份活计，哪怕是纯粹个卯也行。嫡亲堂兄弟，我要给他照应也说得过去。

柳兆玉见我不悦，心下惕惕，竟然有几分张，忙即了。

柳兆玉微微一愣：“和他一起来，有事吗？”

柳兆玉憨厚地笑笑：“饭就不吃了，事情太多，也吃不踏实。”

这和日后行的委托“职业经理人”理公司事务差相仿佛。

“兆玉哥，七伯是技术人员，工钱不能和别人一样。我看，给他开一块五钱一天吧。”

我问大哥，语气有些冷淡。

“对，

我饶有兴趣地问：“箍窑的师傅是谁？”

我想了想，说：“那你回去之后，叫他明后天到我这里来一趟，你也一起来。”

“这样，我们去大坪公社一趟。你们骑车，兆玉哥带我吧。”

我便恍然。

一块钱一天！

“当然了。那机坯可快了，一天能五六千块，几天就够箍一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