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来过。他说百香坊魏夫人想来探望，但被三小挡回去了。

麦来过。捎了芝婶托给大红喜帖，说五日后玉芝姑娘就要嫁了，小伙是杭会明月楼老板侄，很可靠老实掌事，家境殷实。多亏采蘩那日邀请她们去明月楼吃饭，小伙很喜玉芝，老板才请了媒人来提亲。所以邀采蘩一定喝这杯喜酒，帮玉芝牵了红线。

于良抬瞧。呵，好一个俏佳人。粉藕裙，绑袖系腰紫缎，看上去利落又悦目。市井间如火如荼对采蘩评说，有人骂有人夸，但骂人似乎多过夸人。这让他知，女要成就些什么有多难。不过半月前采蘩造纸术才获众人盛赞，半月后她名节要被诋毁然。

哪怕再杂本料，千锤百炼之后全回归雪絮。采蘩不多说，只是给四房每个人看造纸术，由他们自己去领悟。外面人即便把她刷成了又青又红又黑，她质本白，不怕。

“要么她嫁人，要么――”这样打算。

姬钥抢得“要么嫁。不过先说好，你弟弟妹妹未成年，你得带着一块儿去夫家。若未来夫不接受，那就换个人。”

秋氏匆匆回澄明园去了，姬钥信了她**分，不由伤“这个家怎么变成了这样？”

“如何对付三，你可有打算？”姬钥也对采蘩抱有期望。

采蘩给他一个栗“要么她嫁人，要么我们分家单过。你大我要是肯嫁人了，绝不可能为了你这小换一个，想得。”

采蘩扑哧一声，笑自己给老实人难题。

采蘩正站梯上揭晒墙上白纸，见到他就笑“师兄了不起。我近就没见过府外人，你是第一个。谁放你府？

雪清来过。她说蟒红送来问候礼，却终没到四房，不知被谁贪了去。

“狠心狠手，这还没夫呢，已经放话不要年幼弟弟妹妹了，今后岂不是心都向了夫家？”姬钥脑壳。

这样谣言显然有东葛青云暗中捣鬼，但随着日一天天过去，却愈演愈烈，毫无消减下去趋势。因此老夫人以保护墨月堂为由，派人守住了门，除了姬钥上下学，四房人都不能随意去，也不可以接待客人。所有客人都得从大门经过通报，或是她，或是秋氏，或是正学掌家姬莲，要她们中一个同意了才能墨月堂。这不但是要迫使采蘩彻底禁足，甚至孤立了整个四房。墨月堂里人人或气或忧，连雅雅都觉气氛张，圆圆大睛里时不时小兔怯意。

“也不是不能哭，你去找辣椒来。”她要是不自愿落谷底，怎能让算计她人跟下来踩她？这是一场蹲底战。谁蹲得越低，谁后尝甜。“你还没说，谁放你来？”她好奇得要命，想看看风大雨大中谁送来一火盆。

采蘩望着明艳艳天空“原本小打小闹，一般大家族都有不睦，让你三搅得翻天覆地，激得人人自危要拼命，所以变成了这样。”

“还有谁？当然是门房。”于良对姬府里闹腾一无所知。

该说，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

来找采蘩每个人，即便传递是喜讯，也难笑脸。那可真是说――事。他们说，采蘩听，末了说声知，这般简单。然而，大家那么糟糕心情，纯白如雪纸随那双巧手浮面瞬间，竟不知不觉也被涤净了。

“你还笑得来啊？”该佩服她超意志么？

又过了几日，姬钥下学回家，大发雷霆，说不知哪个卑鄙无耻小人背后耍，城里关于采蘩恶言恶语竟满天飞了。其中还有说到采蘩北周时就不检，抢人夫婿，被正室夫人整得只好避开，才巧遇了姬明夫妇，装无辜可怜相骗得义女份，跑到南陈重人。

“自古嫁去女儿泼去，你就别指望我会不一样。”采蘩面上笑着，心里却想着姬莲这个人。虽然两人莫名其妙恶，到今日已经没有缓解余地，且这个人手段比沈珍珍毒辣，她不能只是防着而已了。

这日，来了于良。

唯有采蘩。墨月堂仿佛成了大狼中即将覆灭扁舟，她却安然着一件事――造纸。而且，这回她任工坊大门敞开着，并说任何人都可以来找她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