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上去，我不上去。”早早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人的力量，终于被拉上车。当车转动离开的时候，早早终于绝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是。”刘斐低首应，再抬起来，刘彻黑锦的衣裳已经消失在昭殿大门内。

车帘掀起的时候，杨得意角瞥过，也不觉啧啧称奇，这个初公主，虽然年龄尚稚，衣着破烂，但坐在哪里，哭的一塌糊涂，狼狈不堪，却显一大汉公主的华气度来。相形之下，卫皇后所育的三个真正的公主反而远远不及。

早早的哭声早渐渐弱了下来，此时却还没有停止。哭久了只觉得脸上黏腻黏腻的，胡用袖抹过，却不妨袖上尽是尘沙，呛的咳嗽起来。

车缓缓的经过，行经四桥，奔向未央。北门的禁卫军远远看见有飞龙车饰的车，知是御驾，打开门跪接。车径直，在宣室殿门前停下，杨得意在车外恭敬“陛下，到了。”

“我才不叫，”早早大声抗议“叫了不就是承认…”她急匆匆的停，险些将咬住。

“后来，我去问娘，为什么我没有爹爹。那时候我只以为爹爹死了，心中好难过。好难过，可是娘亲说，说是爹爹不要我们的，娘亲说爹爹不要娘亲，也不要娘亲肚里的哥哥和我，娘亲也掉了泪。哥哥骂我说我把娘亲惹哭了，哥哥说，哥哥说我们有娘亲就够了，我们不要爹爹。是爹爹先不要我们的，是爹爹先不要我们的，不要娘亲，不要哥哥，也不要我。”

刘彻冷冷“朕需要你承认？朕本来就是。”

“好大的胆，很久没有人敢对朕说你了，叫父皇。”

“卫长？”

那一刻，刘斐站在殿外，只觉得一颗心一直一直往下沉，却偏偏空空落落沉不到底。泪一滴一滴的打她的衣襟，刘斐一步一步的踏在阶梯上，茫然若失，她想，也许，她们已经失去她的父皇了。

“父皇。”刘斐匆匆行礼“母后说弟弟病症还是反复，请父皇去看看。”她本是被母亲派来等候在宣室殿前，希望拦住刘彻去椒房殿看看她们母女和弟弟。但前的情景让一向循规稳重的她险些忘记了如何说话。

刘彻心淡淡一震，想要说话，第一次尝到不知说什么的觉。许久，才冷哼“你不是还有个很了不得的娘亲。”

“朕等会会过去，”刘彻淡淡，没有注意到刘斐苍白的脸“你回去吧。”

他放下手，回冷冷吩咐“带公主上车。”

“你才不是！”早早激动的几乎起来“我和哥哥哭着喊着要爹爹的时候，你在哪里？他们说我们是没爹的孩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早早以为今天早上她已经哭的够多了，下一刻她发现，雾又一次遮住了帘，空旷而庄重华的宣室殿在中一片模糊。

“娘亲再好也不是什么都帮的了我们的。”早早噎噎“我们从唐古拉山坐车到长安的时候，有一天在驿站落脚，和驿站里别的小孩玩，他们问我，我们爹爹是谁，”她泪“哥哥没答来，他们就笑我们，哥哥很生气，和他们打架，哥哥虽然学了功夫，但到底还小，他们又欺负我，哥哥都护着我，哥哥说不能跟娘亲说，娘亲会伤心的。”

“呜…是你先不要我们的。”

刘彻掀开窗帘，望向窗外，不发一语。

那一刹那，刘彻站在空旷的殿中央，只觉的一把很钝很钝的刀轻轻的磨在自己的心，明明没有觉到多少疼痛，却分明心恸如焚。自从他成为皇帝之后，他的事，从不曾后悔。废掉阿的时候，他想他也不会后悔。他以为他厌了她，她太刁蛮，太单纯，所以废了也不可惜。可是却让她落在外，那样一个刁蛮骄纵的女，如何在这尘世里浮沉求生活，还带着一双儿女？可是这一刻，他分明听到自己心痛的声音。阿当初，也是这样痛么？原来，她的痛，还是可以让他也跟着痛啊。

将早早摔在厚实的地毯上，刘彻不顾自己衣裳上的污渍，冷冷“你闹够了没有？”

刘彻的一眯，刚才的一幕他自然注意到了。阿在京城拥有的财力不容小觑，早早拥有一块玉佩自然不奇，但刚刚他分明就瞥见了那块玉佩上的皇家印记。

早早骨碌碌从地毯上爬起来，一块玉佩从衣襟中，她急忙将它捡好，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你放我城我就不闹。”

早早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的上下颠倒，昏脑胀，刚刚收住的泪又哇的一声汹涌而，手脚打踢，在一旁众人目瞪呆中，刘彻扛着早早，走上了阶梯，这才看见阶梯上立着的的卫长公主刘斐。

刘彻回过来，淡淡的“唔”应了一声，瞥见早早不痕迹的往车角退缩，心火又上，冷哼了一声，在杨得意的惊呼声中，一把将早早小小的扛在肩，下车去，径直往宣室殿行来。

那一刹那，早早忽然毫无声息的倒下去，这一天一夜里她经历的变故太多，虽然自小有萧方帮她调养，到底撑不住病发了。刘彻一怔，抱住她，喊“宣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