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张，"阿蘅，你在说什么？"

话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罗若的前不自觉地浮现龙啸躺在冰床上的模样，那张布满裂纹的脸，边凝固的笑意，如同一细刺，轻轻扎心。

"那个人送给阿蘅的木偶，阿蘅带走了很久很久。现在阿蘅要走了，也要带着它们一起走。下辈，阿蘅想再遇见他。遇见了，阿蘅就把木偶给他看，跟他说——"

“阿蘅？”罗若心一，唤了一声。

罗若微微一笑，摇了摇：“多谢阿蘅了。不过是修人，如果让真气转全，其实是不怕冷的。”

她低下，看着膝上的两个木偶，手指轻轻抚过男童木偶的笑脸。

罗若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些天，是阿蘅变成鬼以后，过得最开心的日。"阿蘅的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像是在把每一句话都仔细地、认真地说完，"以前阿蘅一个人在山上，有时候想说话，只能和木偶说。现在阿蘅终于不用和木偶说话了。"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咙里。她一气，将那气压下去，重新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阿蘅没有回答，依旧怔怔的看着前方。

罗若猛地转，目光扫过庙前的空地，扫过松柏的影，扫过每一可能藏匿影的角落。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只有油灯的光在暮中微微晃动，只有远隐约传来的常江的声，低沉而绵长。

"罗，谢谢你。也谢谢凌。"

阿蘅的睛倏地亮了，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喜：“太好了罗，没想到还能用！有了这个，就能用它篝火了，这样晚上就不会冷了。”

她收回手，低下，看着自己膝上那两个木偶。男童木偶的青衣在油灯光中泛着温的光泽，女童木偶的鹅黄裙摆被夜风轻轻动，像一朵小小的、正在盛开的。

"鬼差来接阿蘅了。"

“哎，是这样么？”阿蘅歪了歪，满是好奇，“那你们去冷冷的地方，也不用穿厚衣裳，也不用生火？”

她的声音又哽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罗若收回神思，低看着阿蘅，神柔了下来：“啸哥哥他……是很重要的人。这次来川州酆获城，找那聚魂阵，就是为了他。”

"我没有看见。"她的声音有些发，"阿蘅，我没有看见什么鬼差。"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被夜风一碰就会散开。

然后她缓缓蹲下，动作极轻极慢，仿佛怕惊碎了什么。那双乌黑的睛仍望着方才的方向，可里的光芒却悄然变了——不再是平日里天真烂漫、亮晶晶的光，而是一沉静下来的、像是终于听懂了什么遥远呼唤的、释然的光。

"罗看不见的。只有阿蘅能看见。"她伸手，指向庙前石阶下的那片空地，"就在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衣裳，着帽，手里拿着一条链。他等了好一会儿了。"

“阿蘅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一定是这些天，阿蘅终于把该玩的都玩够了。这些年没尝过的滋味，没去过的地方，阿蘅都试过了、走过了。连那些忘掉的旧事，也一一想起来了——比如卢志，比如那聘礼。阿蘅心里再没有牵挂了，所以鬼差才来接阿蘅走。”

"跟他说，你看，你送阿蘅的东西，阿蘅一直都好好收着呢。"

“阿蘅不能陪你去找聚魂阵了。阿蘅……阿蘅的时候到了。”

阿蘅转过，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个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罗若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安然的、终于放心的温柔。

“是这样么？”阿蘅猛地站起，拍了拍自己瘦瘦的脯，脆声，“那阿蘅一定努力，帮找到那——”

黄的火苗，在渐的暮中撑开一圈温的光。

阿蘅摇了摇，笑容没有变。

罗若回答：“那倒也不是。若是到了灵力混又极寒之地，比如北境天山那地方，我这清涟真气的保效果便会大打折扣。我修的是苍衍派脉一系，若是换了火脉的烈焰真气，或是雷脉的雷霆真气，取便要得多——比方说啸哥哥他……”

罗若的眶骤然了。

过了许久，阿蘅终于轻轻开。

她伸手，将阿蘅揽怀里。阿蘅的在她的臂弯中微微发凉，带着那残雪般的、正在一一失去温度的清寒。她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罗若的肩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

罗若没有打扰她，只静静等着。

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断了。阿蘅整个人定在原地，睛倏地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罗，对不起。”

罗若的心猛地一沉。

阿蘅察觉她停了，眨了眨睛，小心翼翼地追问：“罗，你说的啸哥哥是谁呀？之前凌还在的时候，阿蘅也偶尔听你们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