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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脸。
谢流云也不气馁,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林听对面,像讲故事一样说道:「以前
我在矿上的时候,碰到过一种硬骨头岩层。那是花岗岩,硬得钻头都打不进去。
那时候也没先进设备,你知道我们怎么干吗?」
林听的手指缝隙稍微张开了一点,露出了一只眼睛。
「怎么干?」
「烧。」谢流云比划了一下,「我们在岩石上架火,烧它个一天一夜,把石
头烧得通红。然后……」
他猛地一拍大腿:「然后往上一泼凉水!『滋啦』一声!那石头就炸了!表
面全是裂纹,酥得跟饼干似的,一敲就碎。」
林听愣住了。
她慢慢放下手,眼神发直地看着谢流云。
「你说什么?」
「我说烧啊。」谢流云被她看得有点毛,「热胀冷缩嘛。这就是个土办法
……」
「热胀冷缩……微观裂纹……」
林听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瞳孔深处像是燃起了一簇火苗。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操作台前,调出了真品的微观扫描图。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林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真品的玻璃光之
所以温润,是因为表面布满了肉眼看不见的冰裂纹,光线射进去会发生漫反射!
而现在的复制品表面太光滑了,所以才有贼光!」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谢流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老谢!你是个天才!」
谢流云被夸得老脸一红:「啊?我……我就随口一说。」
「不,你给了我唯一的解法。」林听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
「我要给它做一次极速老化。我要用你说的方法,把它炸开!」?
方案很快制定出来,却极其凶险。
「热冲击法。」林听一边穿戴重型防护服,一边快速解释,「我要把它加热
到400 度,让金属晶体膨胀到极限,然后瞬间喷射液氮,让它在零下196 度的极
寒中急速收缩。在这冷热交替的一瞬间,利用微观崩裂,把特殊的树脂和蜡质强
行压进金属的毛孔里。」
谢流云听得脸都白了。
「400 度?液氮?」他瞪大了眼睛,「林听,这可是金属!这一冷一热,温
差六百度!这那是做旧啊,这是做炸弹啊!万一炸了怎么办?」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听扣上防毒面具,声音不容置疑,「如果不做这一
步,它永远只是个高仿工艺品,成不了真身。秦老师的计划不容有失。」
「不行!太危险了!」谢流云拦在她面前,「要是炸了,那个崩出来的碎片
跟子弹一样!我不让你干!」
「让开。」林听冷冷地看着他,「这是我的专业。我有把握。」
「你有把握个屁!」谢流云急了,爆了粗口,「你那是为了艺术不要命!我
不能看着你送死!」
两人在实验室里僵持着。
林听看着谢流云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但箭在弦
上,不得不发。
「老谢。」林听软下声音,甚至带了一丝恳求,「如果我不做,我就输了。
我不想输。你帮帮我,好吗?」
谢流云看着她那双眼睛。那是他拒绝不了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行!操!我陪你疯!」
他转身冲出实验室,两分钟后又冲了回来。手里举着一块从保安室拆下来的、
厚重的防爆盾牌,另一只手提着两个灭火器。
「你操作,我掩护。」谢流云把防爆盾挡在林听身侧,把自己那宽厚的身躯
塞在盾牌和林听之间,「要是真炸了,先炸我这一身肉。」
林听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