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砸啦，能修的。这可不是一般的琴。你当成兵得了。”聂雨怪一翻，冷笑不绝。“看来朋友真不能。自从结识某某人，你这开必夹废话的境界居然又突破了，句句都是废话！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成废话界的三才五峰啊。”

想起师父师兄惨死，不由得眦目泪血，嚎啕大哭。这帮人任起来，真是一个比一个任啊！耿照目瞪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越说越怒，不由得红了眶。聂雨冷笑：“我没空同娘们啰皂！成天哭哭啼啼的，没长！再不我把你踹阵里，恶心死对狗！这阵一刻后就废了，趁阵势还在，以外力击破阵，连础石带地气一同引爆，正好送对狗上路。靠你们这帮废，没用！师父老三死不瞑目，还不是全靠我？”

神气嚣狂，眸光一冷，邪笑：“老大，我们十几年的恩怨，别以为我真不敢放。我忍你很久了。”蓦听一阵豪笑，韩雪掸掸襟袍，灵铁塔般的形一坐下，神自若，遥对耿照一拱手。

眉宇间的愧一现而隐，聂雨“啧”的一声，面不耐。“你们快快，老便能拉开足够的距离，谁想死在这破烂地方？

这四础石是我在山上所炼，试验用的玩意，岂无自毁保密的设置？这阵最多支持一刻，一刻后地气将引燃桩底术式，一气烧个光，连灰都不剩，老贼躺着都能脱。再不快走，一个都别想走了！”

“四奇阵非是迷阵，你这一箭去，若然有用，也只是破阵而已，何况阵中之人，也非站着不动让你。你不会这傻事。”

聂雨翻转铁琴，将弦绕过龙龈，固定在琴首底的护轸上，真把玄律琴变成了一张弓。沐云看得挢不下，但更离奇的事还在后。聂雨一掀底琴轸，变戏法似的从琴一侧取一柄长约二尺、极薄极狭的无格铁剑，剑尖穿圆孔，往弦上一架，踏足弯“弓”单臂拽满，哼笑：“这玩意我早摸得熟，本就不是琴，而是杀人兵！

沐云忍无可忍，怒：“你老冷着脸数落别人，最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的，就是你！师父死了，老三也死了…凭什么只有你能不要这条命，旁人都得由着你来牺牲？”

笑语虽豪，眸中殊无笑意。沐云心领神会，也气虎虎地盘膝一坐，对聂雨叫：“老二，要死便一起死，谁人怕来？不是只有你，才念着师父和老三的仇！我…我恨不得生啖老贼血，教他万剐千刀，不得好死！你要炸山是不？算我一份！”

“所以你要的，恰恰是破阵…该说是毁去阵基。我猜的是也不是？”韩雪心念电转，想起老二炸死惊震谷那帮蠢才时，用的也是火油木炼制的阵基础石，恍然大悟，沉声：“老二，你打算炸死老贼，是不是？

“好啊，待我先办完一件事，回怼死你们这帮兔儿爷。”冲沐云一伸手：“琴来！”沐云见主和老大都没拦着，无声地叹了气，双手捧过，不忘叮咛。

：“其余你说得都对，本座没什么意见。继续啊，甭理我。”

才让我们立刻下山…那你自己呢？想违背誓言，独个死在这里？你就是这般看待同生共死的手足之誓的，是么？”

如此惊人的气机锁定，除开殷横野、蚕娘前辈的峰级人，耿照只在居南陵游侠之首的“鼎天剑主”李寒领教过。聂雨首当其冲，颔颚间撑锐利绷的线条，面惨白如纸，额间渗密汗，可以想见压力之大。

“耿兄弟见笑。因为这脑不清楚的混帐之故，我风云峡一系，今日要给这片山陪葬啦。耿兄弟未与我等立过誓言，切勿自误，宜速速下山。我奇不尚俗殓，毋须棺木碑铭，可惜分别无酒，未能与耿兄弟一饮。”

修长的翠衫青年随意一站，玄律弓之前便仿佛只有他而已，不知是他的形如须弥山般贯通天地，抑或箭尖被缩成芥毫末大小，所向再也无关要。

我一直没搞懂的，是它怎能弹得声音来！“好了，你们通通死下山去，别在这儿妨碍老，有多远死多远，罢！”

从无奈苦笑的师弟手里接过琴，将琴尾的龙龈往地面一，如前度般竖起“玄律”脚踏龈托，信手在岳山扳得几扳“錝！”一声清响，第四条弦已被解下一端。

聂雨可不是这场面能唬住的角，抬足满弓，似要连师兄一起个对穿，一边咒骂不绝，却非是爆之类，骂沐四优柔寡断，骂韩雪弱无用，骂师兄充好人…

他说翻脸就翻脸，不止沐、韩面面相觑，耿照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绿影微晃，未见秋霜怎么动作，人已拦在玄律之前。“你这是甚？”“给师父报仇！”聂雨切齿狠笑：“老大，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