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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口,一个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敦实,有点微胖,圆圆的脸上挂着毫无顾忌的笑容,
额前发际线已显著后退,露出锃亮宽阔的脑门,仅存的头发被精心梳向一侧,勉
强遮掩着贫瘠的疆域。最要命的是他的打扮——一身亮紫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在
灯光下泛着贼光,脖子上挂着一块分量惊人的玉牌,手指上还戴着一枚硕大的老
坑翡翠戒指。
他身后跟着两个拎包的保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硬是把这场高端酒会走出
了煤矿剪彩的气势。
谢流云。京州近年来风头最劲的能源大亨,也是古玩圈里著名的「散财童子」。
「俗不可耐。」林听身边的一位贵妇用扇子掩着嘴,轻蔑地翻了个白眼。
秦鉴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的淡然。
「秦老!我想死您了!」谢流云几步窜到秦鉴面前,伸出那双戴着大戒指的
手,也不管秦鉴愿不愿意,一把握住秦鉴的手使劲晃了晃,「上次去您那儿求字,
您不在,我这心里空落落的啊!」
秦鉴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谢总客气。静思斋是
清修之地,怕谢总去了嫌冷清。」
「哪能啊!我就喜欢您那儿的墨香味儿,闻着心里踏实!」谢流云哈哈大笑,
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看猴戏一样的目光。
突然,他的笑声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秦鉴的肩膀,落在了后面的林听身上。
林听正端着一杯苏打水,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黑色的长裙勾勒出她挺拔的
身形,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美得像是一笔锋利的侧锋。
谢流云愣了一下。他在生意场和欢场上混了半辈子,见惯了那些或妖艳或谄
媚的脸,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种……干净到近乎锋利的美。
就像他第一次在拍卖会上见到那只宋代的影青瓷瓶,虽然不懂行,但那种没
来由的敬畏感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是……」谢流云收敛了那副咋咋呼呼的做派,声音竟然难得地放轻了。
「我的学生,林听。」秦鉴侧过身,挡住了谢流云一半的视线,语气平淡,
「听儿,这位是鸿源集团的谢总。」
林听转过头,礼貌性地微微颔首:「谢总。」
她的声音很冷,眼神清澈却疏离,仿佛谢流云那一身价值不菲的紫色西装在
她眼里和空气没什么两样。
谢流云却觉得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握手,又看了一眼
自己那双略显粗糙、指甲修剪得也不太精细的手,鬼使神差地在西装上蹭了一下,
没敢伸出去。
「林小姐……也是鉴定师?」谢流云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
「在学。」林听惜字如金。
「那正好!正好!」谢流云像是献宝一样,费劲地从脖子上把那块沉甸甸的
玉牌摘下来,「林小姐给掌掌眼?这是我上周刚收的,那是花了老鼻子的钱,卖